第6章

老朱吓了一跳,番茄掉在地上,赶紧用脚踩住,脸都红了,嘴硬道:“谁偷你果子了?咱是来视察民情的!路过这儿,看看你种的庄稼怎么样 —— 这果子真没毒?”

“砒霜泡的,您敢吃吗?” 我又摘了个番茄,塞到他手里,“您要是怕毒,就别吃,扔了算了。”

老朱瞪了我一眼,咬了一大口番茄,结果吃得太急,噎得直咳嗽,袖管里掉出一张纸,飘在地上。狗剩赶紧跑过去捡起来,举着喊:“朱爷爷,这纸上画的是打架的小人吗?还有好多字!俺不认识,四郎爷认识!”

我凑过去一看,是五军都督府的调兵函,上面写着 “北元鞑靼异动,令北平守军加强戒备”—— 原来老朱早就开始密查我了,这三个月,他肯定派了不少人盯着我的田,连军事调动都让我知道,这是在试探我的反应。

“爹,您要是放心,就把九边的军粮交给我管,” 我收起调兵函,认真地说,“我能让士兵们顿顿吃饱饭,比您在朝堂上搞权谋管用。您看,这番茄和黄瓜,冬天都能种,要是在九边推广,士兵们冬天也能有新鲜菜吃,就不会闹病了。”

老朱没说话,只是蹲在田埂上,看着地里的稻子,看了半天,突然说:“臭小子,别以为种出点粮食和果子就了不起了。咱给你烂地,是想让你知道,江山是种出来的,不是抢出来的。当年咱打天下,是为了让百姓有饭吃;现在你种庄稼,也是为了让百姓有饭吃 —— 你要是忘了这点,就算种出再多粮食,也不配当咱的儿子。”

我知道,老朱这是松口了,但他还在试探我 —— 试探我能不能扛起大明的担子,能不能记住 “百姓为本”。

接下来的日子,我更忙了:教村民们做大棚,种反季蔬菜;改良稻种,选颗粒饱满的稻穗做种(选育优良品种);还教大家做 “堆肥”(用秸秆、粪便、草木灰混合发酵,比单纯用草木灰肥效更好)。王老实成了我的 “种田助教”,帮我教其他村民;狗剩则成了 “种子管理员”,把选好的稻种装在陶罐里,贴上标签;连马兽医都来帮忙,他帮我给老牛治病,还改良了犁(加了个小铁片,能深耕)。

永乐店的变化,很快传到了北平府,甚至应天府。越来越多的人来永乐店学种田,有的是农民,有的是小吏,甚至还有读书人。方孝孺就是这时候来的 —— 他是朱标推荐来的,说是 “让他跟着你学学种田,别总抱着《论语》不放”。

方孝孺是个刻板的儒生,见我扛着锄头在地里干活,皱着眉说:“四殿下此举有失体统,君子不器,怎能亲自动手?治国靠的是《论语》和礼仪,不是锄头和泥巴!”

我正忙着给稻田浇水,没理他,继续干活。王老实看不过去,帮我说话:“方先生,您可别这么说!四郎爷的锄头,比啥都管用!俺们以前种一亩地收两石,现在能收四石,这都是四郎爷的功劳!”

方孝孺还想再说,狗剩跑过来,手里拿着个番茄,递给他:“方先生,你吃这个,可甜了!四郎爷说,吃了这个,能变聪明,就不会说胡话了!”

方孝孺脸都红了,接过番茄,却不敢吃,只是捏着,半天没动。我笑着说:“方先生,你要是不敢吃,就先看看这大棚 —— 冬天能种黄瓜,这不是《论语》教的,是种地教的。你要是想治国,就得先知道百姓怎么吃饭,不然说再多都是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