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到沈默攥紧的拳头上,再慢悠悠地转回来,落在我眼中。

“看来,小姐容易丢东西的习惯,一直没改。”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淬了毒的软刀,精准地扎进我最不堪的防线。五年前的不告而别,五年间的音讯全无,和此刻他状若无意提起的“习惯”,串联成一种尖锐的讽刺,几乎让我浑身发抖。

沈默的冷笑声突兀地响起,比车窗外的夜风更冷。“丢不丢东西,是我们的事。”他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不劳一个开车的费心。”

他猛地推开车门,冷空气瞬间灌入,吹散了一车厢黏稠的压抑。他先一步下车,站在外面,手还紧紧攥着那条项链,另一只手伸向我,语气不容置疑:“下车。”

我几乎是机械地挪动身体,腿脚发软。不敢再看林烬,也不敢再多停留一秒。指尖碰到沈默的手,冰得吓人。

就在我一只脚迈出车门的瞬间,林烬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不高,却清晰地钻入耳膜。

“地址没错的话,订单结束了。”他顿了顿,像是例行公事的提醒,又像别的什么,“欢迎下次再叫我的车。”

沈默的反应快得惊人。他猛地弯腰,透过打开的车门,视线利箭般射向驾驶座的男人,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角度。

“放心。”他的声音淬着冰,“绝不会再有下次。”

“砰!”

车门被沈默用极大的力气甩上,震得车身都似乎晃了晃。巨大的声响彻底割断了车内车外两个世界。

他不再看我,攥着项链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重,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我踉跄了一下,慌忙跟上。小区门口的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在冰冷的地面上。晚风吹过,带着凉意,我却觉得浑身滚烫,脸颊烧得厉害。

一路无话。

电梯镜面映出我们两人,他面色铁青,唇线抿得死紧,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我站在他侧后方,脸色苍白,眼神慌乱,像一只做错了事被当场逮住的猎物。

“叮——”

电梯门开。

他率先走出去,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开门,动作带着一股压抑的暴躁。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昏黄的光线照亮一小片区域。

沈默终于停下脚步,背对着我站定。他低着头,肩膀的线条僵硬。攥着项链的手垂在身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几秒钟死一样的沉寂。

他猛地转过身。

那条银色的齿轮项链被他举到我眼前,链子因为他的力道而微微晃动,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解释。”

只有一个词。声音低哑,绷在断裂的边缘。

3

那枚冰冷的齿轮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尖。

玄关顶灯的光线白得刺眼,将沈默眼底每一丝翻涌的暴戾和压抑的痛楚都照得无所遁形。他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声在过分安静的玄关里显得粗重。

“解释。”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更低,更沉,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