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启明中学还裹着夏末的热意，教学楼三楼的走廊里总有股散不去的粉笔灰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梧桐叶气息，黏在林默的校服后颈上。他把刚发下来的语文卷子往桌肚里塞，红色的 “72” 分被褶皱压得变了形 —— 又是中等偏下，和他在班里的存在感一模一样。
“默哥，看群了吗？张磊发的图！” 同桌王浩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手机屏幕凑过来，是张模糊的偷拍：昏黄的路灯下，苏清圆老师正扶着一个男生往教师宿舍走，男生弯腰捂着肚子，苏老师的手搭在他后背，动作算不上亲密，却被张磊的配文搅得变了味：“咱语文老师这是‘特殊辅导’呢？”
林默的目光在 “特殊辅导” 四个字上顿了顿。苏清圆是这学期刚调来的语文老师，二十出头，扎着低马尾，讲课的时候会把碎发别到耳后，露出小巧的耳垂。上周林默的作文写砸了，她把他叫到办公室，没批评，只是指着文中的病句说 “你写奶奶煮的红薯粥那段，特别有生活气，再把逻辑理顺点就更好了”，还给他塞了颗橘子，橘子皮的清香他现在还记得。
“啥呀，李响那是胃痉挛犯了。” 林默嘴硬了一句，手指却不由自主地点开班级群。群里已经炸开了，有人说 “早就觉得苏老师对李响不一样，每次作文都给高分”，有人接 “李响不是外地住校吗？晚上不回宿舍，跟老师待一块儿？”，还有人发了个暧昧的表情包。
林默盯着屏幕，指尖在输入框上悬了半天。他刚打了一局手游，连输三把，队友的骂声还在耳边绕，心里堵得慌。看着群里越来越多的起哄，他鬼使神差地敲了句：“上次我路过教师宿舍，好像看到苏老师给李响洗校服了。”
其实他根本没看见。他只是想凑个热闹，想让那些平时不怎么理他的同学注意到自己 —— 就像王浩说的，“跟着聊几句，才不算外人”。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就有人回复：“我靠真的假的？”“这也太贴心了吧”“啧啧，说不清了”。林默看着那些回复，心里竟有点莫名的得意，仿佛自己掌握了什么 “独家内幕”。他没注意到，窗外的梧桐叶突然被风吹得乱晃，走廊里的灯闪了一下，像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李响的胃痉挛是老毛病了。他爸妈在外地打工，跟着姑姑住，姑姑忙，很少顾上他，早饭经常不吃，时间长了胃就出了问题。那天晚自习，他疼得直冒冷汗，趴在桌上起不来，苏清圆发现后，先把他扶到医务室，校医说 “得暖暖胃，最好喝点粥”，李响说 “没事，忍忍就好”，苏清圆却没放他走，硬是把他带回了自己的教师宿舍 —— 那是学校给单身老师安排的小单间，就在教学楼后面，带个小厨房。
苏清圆煮了锅小米粥，看着李响喝完，又给他找了件自己的宽松外套披上，怕他着凉。期间她给李响的姑姑打了电话，说 “孩子胃不舒服，在我这儿待一会儿，您别担心”。整个过程没什么特别的，可经张磊那么一拍、群里那么一传，就彻底变了味。
第二天早上，林默刚进教室，就听到后排的人在议论：“听说了吗？李响在苏老师宿舍待了一晚上！”“真的假的？苏老师没男朋友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能有啥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