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切。
全没了。
“不就是一台破电脑，”蒋宸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残忍的漠然，“我赔你十台。现在，给我滚出去，别让我看见你。”
我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愧疚，只有不耐烦和嫌恶。
他毁掉的，不是一台电脑。
他毁掉的是我的命。
我突然笑了。
一开始是无声的抽动，然后是低低的笑声，最后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大笑。
我笑着，眼泪却像决了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我笑得弯下了腰，笑得喘不上气，笑得肝肠寸断。
“你疯了？”蒋宸皱着眉，看着我。
我止住笑，直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蒋宸，”我平静地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我自己的，“我们结束了。”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结束？苏言，你有什么资格说结束？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这条命都是我的！”
“是啊，”我点点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所以，我还给你。”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这个我住了三年的，华丽的牢笼。
我什么都没带走。
我来的时候，一无所有。
走的时候，也只剩下一颗被彻底碾碎的心。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我一步步走在雨里，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整个世界。
身后，蒋宸没有追出来。
也是，他怎么会追出来呢？
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他养的一条狗。
狗闹脾气跑了，他或许会觉得清净，或许会觉得烦，但绝不会觉得心疼。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我拿出来看了一眼。
“蒋宸”。
我按下了关机键，把手机连同那张他给我的无限额副卡，一起扔进了路边的下水道。
从今以后，苏言死了。
活着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哪里。
直到我在一个公园的长椅上坐下，雨水顺着我的头发、脸颊、脖颈，流进我的衣服里。
我冷得浑身发抖，却感觉不到一丝寒意。
我的世界，在那杯红酒泼下的瞬间，就已经彻底崩塌了。
再也没有什么，能让我感觉到痛苦了。
“小伙子，下这么大雨，怎么坐在这里？”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打着伞，在我身边停下。
我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跟家里人吵架了？”阿姨关切地问。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没有家了。
“快回去吧，淋病了可不好。”阿姨把她的伞塞到我手里，“我下班了，这伞给你。”
我看着手里的伞，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一个陌生人，尚且能给我一把伞。
而那个我爱了三年的人，却亲手把我推入了万丈深渊。
我握着那把伞，站起身，对着阿姨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
我需要找个地方活下去。
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因为，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就这么死了，太便宜蒋宸了。
我要活着，看着他。
看着他会不会有那么一天，为他今天所做的一切，感到一丝一毫的后悔。
我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停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