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一份在便利店上夜班的工作,租了一间最便宜的地下室。
没有窗户,潮湿,阴暗。
但很安静。
安静得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声。
我再也不碰音乐了。
我甚至不敢去听任何一首曲子。
那些音符,会变成一把把尖刀,提醒我那个下着暴雨的夜晚,提醒我那一片漆黑的电脑屏幕。
我的手,那双曾经能弹出最优美旋律的手,现在只能机械地收银、补货、打扫卫生。
它们变得僵硬,麻木。
我像一个活死人,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生活。
白天睡觉,晚上工作。
不见阳光,也不见未来。
我的朋友林哲找到了我。
他冲进便利店的时候,我正在给货架补货。
“苏言!”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圈通红,“你他妈跑哪儿去了!你知道我们多担心你吗!”
我平静地看着他,“我没事。”
“没事?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叫没事?”他指着我身上廉价的制服,声音都在发抖,“你为什么要跑到这种地方来折磨自己?”
“我没有折磨自己,”我说,“我只是在生活。”
“这叫生活?这叫行尸走肉!”林哲吼道,“跟我回去!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回去?回哪儿去?”我问他。
林哲噎住了。
是啊,回哪儿去呢?
那个所谓的家,早就不是我的家了。
“蒋宸在找你,他快疯了。”林哲的声音低了下来。
“哦。”我淡淡地应了一声,继续整理手里的泡面。
“你就一个‘哦’?”林哲不敢相信地看着我,“苏言,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
“后悔?”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很认真地问,“他后悔什么?后悔没用更贵一点的酒来泼我的电脑吗?”
“不是的!”林哲急切地解释,“他到处找人修复数据,他把全世界最好的专家都请来了,他说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能把你的曲子找回来。”
我听着,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晚了。”我说。
“什么晚了?只要能修复……”
“我说,晚了。”我打断他,“林哲,你告诉他,就算他把那首曲子一个音符不差地摆在我面前,也没用了。”
因为写下那首曲子的苏言,已经死了。
死在了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
林哲定定地看了我很久,最后颓然地松开了手。
“你变了。”他说。
我没说话。
人总是会变的。
尤其是在经历过毁灭之后。
“照顾好自己。”林哲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要塞给我。
我推了回去。
“我能养活自己。”
林哲叹了口气,把钱收了回去。
“有事给我打电话。”他留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便利店的门开了又关,带走了一丝温暖的空气。
我又变回了一个人。
我继续我的活死人生活。
直到有一天,我在店里上货时,听到了电视新闻的声音。
“据悉,蒋氏集团总裁蒋宸近日宣布,将斥巨资举办‘新生’国际作曲大赛,旨在发掘全球有才华的年轻作曲家。本次大赛的特等奖奖金高达一千万美金,并承诺将获奖作品在全球范围内进行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