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恋去散心,偶遇一场婚礼。
我图个喜气,随了300块进去吃席。
全程我一个人坐在角落,谁也不认识。
吃完准备走,伴郎却追了出来。
"兄弟,新郎想见你。"
我莫名其妙:"我跟他不认识啊。"
他把我拉到后台,新郎正坐在那,看到我就红了眼。
"十年了,我以为你死了。"
他哽咽着说。 我盯着他的脸,突然头皮发麻。
我被分手了。
女朋友跟了我三年。
她说看不到未来。
我坐在滨城的街边公园,看着手里那张被捏皱的车票。
这是我来滨城的第五天。
我不知道去哪。
口袋里只剩几百块钱。
一阵喧闹的鞭炮声从不远处的酒店门口传来。
红色的地毯从酒店大门一直铺到路边。
一辆接一辆的婚车停下。
新郎穿着西装,胸口戴着红花,满脸是笑。
我看着他,心里空荡荡的。
别人的喜悦,像针一样扎我的眼睛。
一个念头冒出来。
去吃顿喜酒。
沾沾喜气。
我站起来,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服,朝酒店走过去。
门口的迎宾台,两个年轻姑娘在收礼金。
我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钱包。
里面还剩八百多块。
我抽出三百,递过去。
“新郎朋友。”我说。
声音有点哑。
收钱的姑娘愣了一下,还是收了。
她递给我一本签名簿。
我随便在角落写下我的名字,周然。
然后她给了我一包红双喜。
我走进宴会厅。
里面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几十张铺着红布的圆桌,几乎坐满了人。
我找到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桌上的人都不认识我,只是看了我一眼,就继续高声说笑。
我谁也不认识。
也好。
菜一道道上来。
我埋头吃饭。
味道很好。
比我这几天吃的泡面好多了。
司仪在台上说着吉祥话。
新郎新娘上台,倒香槟塔,喝交杯酒。
台下掌声雷动。
我跟着拍了两下手。
看着台上的新郎,觉得有点眼熟。
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也许是大众脸。
我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廉价白酒。
辣得我喉咙发烧。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周围的人开始陆续离席。
我也吃饱了。
准备走。
我站起身,悄悄从桌子后面绕出去,想避开门口送客的新郎新娘。
刚走到宴会厅门口,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力气很大。
我回头。
一个穿着伴郎服的年轻男人抓着我的胳膊。
他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兄弟,等一下。”
我问:“有事?”
“新郎想见你。”
我更莫名其妙了。
我说:“我跟他不认识啊。”
伴郎的表情变得很奇怪,支支吾吾。
“你,你真不记得了?”
他上下打量我,眼神里全是探究。
好像我是个什么稀有动物。
他没等我回答,直接拉住我的手腕。
“哥们,别装了,跟我来一趟吧,浩宇在后台等你。”
他的力气很大,我挣脱不开。
被他半拖半拽地拉着穿过走廊。
来到一个挂着“化妆间”牌子的房间门口。
门开着。
新郎李浩宇正坐在里面的椅子上。
他脱了西装外套,领带也扯松了。
低着头,用手搓着脸。
听见门口的动静,他抬起头。
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嘴唇哆嗦着,像是见了鬼。
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我确定我不认识他。
至少,我想不起来我认识他。
他站起来,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走到我面前,停下。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我的脸,又猛地缩了回去。
眼泪从他眼眶里涌出来。
他声音哽咽,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十年了。”
“我以为你死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我盯着他的脸,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头皮发麻。
化妆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伴郎王波松开我的手,退到一边,表情尴尬又震惊。
李浩宇就站在我面前,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在自己的新婚之日,对着一个陌生人痛哭流涕。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十年?
死了?
他说的是什么?
我努力在记忆里搜索这张脸。
李浩宇。
浩宇。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插进我记忆的锁孔,却怎么也拧不动。
只有一片模糊的混沌。
“你……”我刚想开口问他是不是认错人了。
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
新娘刘芸冲了进来。
她还穿着那身洁白的婚纱,但脸上的妆已经有点花了。
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李浩宇,你在这干什么?客人都还没走完!”
她一进来,目光就锁定在我身上。
那是一种审视、怀疑、还带着一丝敌意的目光。
她上下打量我这身廉价的旧衣服,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是谁?”她问李浩宇,语气不善。
李浩宇像是没听见她的话,眼睛还死死盯着我。
“然然……真的是你?你没死?”
他又往前一步,想抓住我的胳膊。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
这个称呼让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太陌生了。
太遥远了。
“你认错人了。”我终于把话说完整了。
“我叫周然,我不认识你。”
刘芸听到我的话,脸上立刻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一把将李浩宇拽到自己身后,像护崽的母鸡。
“我就知道!”
她转向我,下巴抬得高高的,满眼鄙夷。
“你是谁的朋友?哪个单位的?怎么混进来的?”
一连串的质问砸过来。
我皱起眉。
“我随了份子钱的。”
“三百。”我补充道。
刘芸冷笑一声。
“三百?三百块就想来我们家婚礼上打秋风?现在骗子都这么下本钱了吗?”
她的话很难听。
旁边的伴郎王波想上来打圆场。
“嫂子,嫂子,你别激动,这位兄弟可能是……可能是浩宇以前的朋友。”
“朋友?”刘芸的声音更尖了,“他有什么朋友我不知道?一个穿得破破烂爛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李浩宇,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他到底是谁!”
她用力摇晃着李浩宇的胳膊。
李浩宇被她摇得回过神来。
他看着刘芸,又看看我,脸上的表情痛苦又复杂。
“小芸,你别这样,他……他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最重要的朋友?”刘芸的嗓门又高了八度,“你最重要的朋友会十年不见人影?你最重要的朋友会让你以为他死了?李浩宇,我看你是被骗了!”
她指着我的鼻子。
“我告诉你,赶紧给我滚出去!不然我马上叫保安!”
我心里升起一股火。
失恋的憋屈,连日来的落魄,加上此刻无端的羞辱。
所有情绪都涌了上来。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是你丈夫把我叫来的。”
“不是我自己要来的。”
“还有,请你把嘴巴放干净点。”
刘芸大概没料到我会还嘴,愣了一下,随即气得满脸通红。
“你还敢顶嘴?好啊,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说着就要去掏手机。
“够了!”
李浩宇突然大吼一声。
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他推开刘芸,重新走到我面前。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和痛苦。
“对不起,然然,对不起……”
“她不知道……”
“我……我只是太激动了。”
我看着他,脑子里的那把锈钥匙,好像被这声“然然”震得松动了一点。
一些零碎的,不成形的画面在眼前闪过。
闷热的夏夜。
陈旧的阁楼。
还有一个男孩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的头开始疼。
一阵阵的刺痛。
“我还是想不起来。”我扶着额头,声音有些发虚。
“我们……真的认识吗?”
李浩宇的表情凝固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不记得了?”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
“十年前,山城,那个夏天的晚上,你都不记得了?”
山城。
夏天的晚上。
这两个词像两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太阳穴上。
剧痛袭来。
我眼前一黑,身体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