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看向挂在墙上的小电视。
屏幕上，是蒋宸那张熟悉的脸。
他瘦了，也憔悴了许多，但依旧英俊逼人。
他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他说：“我曾经因为我的无知和傲慢，毁掉了一件本该属于全世界的艺术品。我做这件事，不是为了弥补，因为我知道有些东西永远无法弥补。我只是想告诉那个人，我错了。”
他的目光穿透屏幕，直直地看向我。
“我希望，他能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便利店里很安静，只有蒋宸的声音在回荡。
收银台的同事小声议论着。
“哇，这个总裁好深情啊，不知道是哪个女孩子这么幸运。”
“是啊，一千万美金，太浪漫了。”
我低下头，继续把手里的饮料一瓶瓶摆上货架。
浪漫吗？
我只觉得恶心。
他以为钱可以解决一切。
他以为一场盛大的表演，就能抹去他给我的伤害。
他不懂。
他永远都不会懂。
他毁掉的，从来都不是一首曲子那么简单。
他毁掉的，是我对这个世界最后的热爱和信任。
二.
“新生”作曲大赛铺天盖地地宣传着。
地铁上，公交上，网络上，到处都是蒋宸那张写满“深情”的脸。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悔不当初的痴情种。
全世界都在为他的“浪漫”而感动。
只有我知道，那张皮囊之下，是多么的自私和冷酷。
我换了工作，去了另一座城市的一家旧书店。
书店很小，很安静，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爷爷，耳朵有点背。
我喜欢这里。
在这里，我可以假装自己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人。
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书籍，打扫卫生。
闲下来的时候，我会坐在角落里，看那些泛黄的旧书。
书里有别人的爱恨情仇，喜怒哀乐。
我像一个旁观者，看着别人的故事，流着自己的眼泪。
我以为，我的生活会一直这样平静下去。
直到那天，书店的门被推开，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我头也没抬，“欢迎光临。”
没有回应。
我疑惑地抬起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蒋宸。
他比电视上看起来更憔ou悴，下巴上泛着青色的胡茬，一身昂贵的西装也穿得皱皱巴巴。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眼睛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随即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我低下头，继续擦拭着手里的旧书，把他当成了空气。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他在我面前站定。
“苏言。”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我没有理他。
“我找了你两年。”他说。
我手上的动作没停。
“跟我回去，好不好？”他几乎是在乞求。
我终于停了下来，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先生，您要买书吗？”我问，语气疏离得像在对待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脸上血色尽失。
“苏言，你别这样对我……”他伸出手，想来抓我的胳膊。
我后退一步，躲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