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着我住的这栋破楼,“我住地下室,每天见不到阳光。我打最卑微的工,赚最辛苦的钱。我不敢听音乐,不敢碰钢琴,我甚至连想都不敢想。你毁了我的手,毁了我的梦,毁了我的全部!现在你告诉我,你后悔了,你想要一个机会?”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积压了两年的痛苦和怨恨,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蒋宸,你滚!你给我滚!”我抓起路边的一块小石子,用尽全身力气朝他扔了过去。
石子砸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却一动不动,任由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
“你滚啊!”我哭喊着,一遍又一遍地朝他扔着石子,直到我精疲力竭,瘫倒在地。
林哲冲过来扶住我。
蒋宸也想过来,被我一个凶狠的眼神逼退了。
“别碰我。”我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你脏。”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他看着我,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是无边无际的绝望。
他转过身,踉踉跄跄地上了车,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再也支撑不住,在林哲怀里放声大哭。
我以为,把他骂走了,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出来了,我就会好受一点。
可是没有。
我的心,更痛了。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撕扯着,揉捏着。
原来,恨一个人,和爱一个人,是同样痛苦的事情。
三.
蒋宸没有再出现。
我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或者说,死寂。
书店,地下室,两点一线。
我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麻木地重复着每一天的生活。
“新生”作曲大赛的结果出来了。
毫无意外,《一千零九十五天》拿了特等奖。
一千万美金的奖金,全球推广的合约。
一夜之间,“苏言”这个名字,响彻了整个音乐界。
无数的媒体想要采访我,无数的音乐公司想要签下我。
他们都找不到我。
因为真正的苏言,正躲在这间小小的旧书店里,与世隔绝。
王爷爷拿着报纸,颤颤巍巍地走到我面前。
“小言,这个……这个苏言,是你吗?”他指着报纸上我的名字。
报纸上没有我的照片,因为蒋宸找不到我任何一张近照。
我摇摇头,“不是。”
王爷爷叹了口气,“我就说嘛,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在这里卖书呢。”
我笑了笑,没说话。
是啊,这么厉害的人。
可这个“厉害的人”,已经被蒋宸亲手杀死了。
林哲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