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沉重的镐头压弯了腰背。昏暗的矿道,只有零星的火把提供照明,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监工的鞭子无处不在,催促着,叱骂着。

萧觐体力不支,动作稍慢,背上立刻又多了一道血痕。他闷哼一声,咬紧牙关,重新举起那对他而言过于沉重的镐头,砸向坚硬的岩壁。

火星四溅。虎口震裂,鲜血染红了镐柄。

他只是在机械地重复。举起,砸下。举起,砸下。

像一头被蒙住眼睛、只知道拉磨的驴。

休息的间隙,他瘫坐在冰冷的矿道里,靠着岩壁,大口喘息,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从额角滑落。他伸出手,看着自己布满血泡和伤口、沾满矿尘的手掌,眼神有一瞬间的空洞和茫然。

这双手……曾经……

他猛地闭上了眼,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尖刺狠狠扎穿。

然后,他睁开眼。那点空洞和茫然迅速消失了,只剩下死水一样的麻木。他默默地从怀里掏出那块硬邦邦的黑饼,机械地啃噬着。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重复。沉重的劳役,匮乏的食物,无休止的鞭打和呵斥。希望是这里最奢侈的东西。

萧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眼神越来越黯淡,动作越来越迟缓。他很少再说话,像一块会呼吸的石头,承受着一切。

直到那天。

矿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异常的闷响,紧接着是土石簌簌落下的声音。

“塌方!快跑!”有人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

恐慌瞬间炸开!囚徒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尖叫着往外挤。

萧觐被混乱的人流裹挟着,踉跄前行。就在接近出口时,他身旁一个年轻的囚徒脚下一滑,惨叫着向后倒去,眼看就要被后面涌来的人踩踏!

千钧一发之际,萧觐几乎是本能地,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年轻囚徒的胳膊,用力将他拽了回来!

就因为这片刻的耽搁,头顶上方,一块巨大的岩石轰然落下!

萧觐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他猛地将那个吓傻的年轻囚徒往前一推!

巨石擦着他的后背砸落,溅起的碎石狠狠击中他的腿骨!

清晰的骨裂声。

萧觐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半条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鲜血迅速洇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