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太难了。”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林秀心湖,让她猛地一怔。

他看到了,他都知道。

不等她反应,陈默继续说了下去,语速稍微快了些,仿佛怕一停顿就会失去继续说下去的力气:“我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就会点手艺,吃技术饭。但……但总能多双筷子,能让你们娘俩吃上热乎饭,睡个暖和觉,孩子……也能少受点罪。”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这不仅仅是为了老爷子找个人陪伴,更是想为她和孩子提供一个庇护。

他的耳朵根在昏暗的光线下,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连带着脖颈都有些僵硬。他移开视线一瞬,似乎不敢再看她的反应,但很快又强迫自己转回来,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真诚和忐忑,声音干涩地补充了最后一句,像是解释,又像是承诺:

“就当……顺便给孩子找个遮风挡雨的地儿,”他顿了顿,那个词在舌尖滚了滚,终于还是带着烫人的温度,低哑地滑了出来,“我……我会对孩子好。”

最后那个字,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却又重重地砸在两人的寂静之间。

寒风依旧在巷子里穿梭呜咽,而门口的方寸之地,空气却仿佛凝固了。只有陈默那双紧盯着她的、泄露了太多紧张和期盼的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下,异常明亮。

他黑眸一瞬不瞬看她,带着一丝紧张,哑声问:“你看成不成?”

林秀的心跳漏了一拍。男人耳朵的红晕和强装的镇定,奇异地戳中她。但她不是周晓娟,她是林秀,来自四十年后,理智且谨慎。

她没答应,也没拒绝,只微微侧身:“陈师傅,进来说话吧,外面冷。”

陈默似乎没料到是这个反应,怔了下,才略显僵硬地迈进门。

屋子狭小简陋,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孩子睡得香甜。林秀给他倒了杯热水,是家里唯一一个搪瓷缸子。

“陈师傅,您的好意我心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