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猛地一紧,林野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微型螺丝刀,小心地撬开那块钛合金片。片下藏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芯片,芯片表面刻着一串极小的数字:“ST-20731009”——那是苏棠的缩写,加上她去世前一个月的日期。
“这是……”陈默的声音变了调,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他都没察觉。
林野把芯片插进平板的接口,屏幕瞬间跳出来一串加密代码——代码的排列方式很熟悉,是他和苏棠一起研发的“神经元算法”,每个字符的间隔都藏着神经信号的波形。他盯着代码,突然想起苏棠去世前一周的那个深夜:他起来喝水时,看到书房的灯还亮着,苏棠坐在电脑前敲代码,手指飞快得像在跳舞。他走过去抱她时,她还把屏幕往怀里藏了藏,笑着说“在给我们留条后路”。当时他以为是她研发累了开的玩笑,现在想来,那哪里是玩笑,分明是她在黑暗里,拼尽全力递过来的求救信号。
“解密需要时间,”林野把平板塞进兜里,攥紧怀表——表壳硌着掌心,却让他莫名觉得踏实,“先回去,这里不安全。”
5~
回去的悬浮车穿过云层时,城市的夜景在窗外铺开,霓虹的光映在林野脸上,忽明忽暗。他看着窗外掠过的监控塔,突然问:“陈默,苏棠坠楼那天,你在哪里?”
陈默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车窗外的光刚好落在他脸上,林野看到他的喉结动了动:“我在实验室加班啊,跟你视频的时候不是说了吗?你当时还让我早点休息,别太累。”
“哦。”林野没再追问,可指尖却攥得更紧了——他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八点多,他给陈默打视频,想让他帮忙查苏棠的行踪。视频里的陈默坐在实验室的椅子上,身后的窗户是一片漆黑,连半点霓虹都没有。可苏棠跟他说过,方舟研究院的实验室窗户是特制的单向玻璃,就算晚上拉了窗帘,也会反射外面的灯光,绝不会是纯黑的。
当时他因为担心苏棠,没深想;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实验室,是某个没有窗户的房间。
6~
回到星环生物,林野把自己关在了解密室。房间里只有屏幕的蓝光,映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加密代码比他想象的复杂,每一层都藏着苏棠留下的提示——有的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点坐标,有的是她研发的实验数据,像是她故意在跟他玩一场拼图游戏,引导他找到真相。
三个小时后,第一层代码解开了。屏幕上跳出一行白色的字:“方舟计划不是进化,是筛选——他们在找‘纯净意识’。”
“纯净意识”?林野皱紧眉头。他突然想起苏棠生前的研究方向——她对外说在研究“人类意识污染检测”,为了治疗阿尔茨海默症,可每次他问起具体数据,她都含糊其辞。现在想来,她哪里是在研究治病,是在偷偷调查方舟计划的真相。
他继续解密,第二层代码解开时,屏幕突然暗了下去,紧接着,苏棠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视频里的苏棠坐在实验室的椅子上,脸色苍白得像纸,眼底有很重的血丝。她穿着白大褂,领口别着的钢笔歪了,头发也有些乱——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