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都知道凤灵被配了冥婚。
可新婚夜,那本该死去的将军陆声却活着回来了。
他冷眼睨她:“自己从棺里滚出来。”
凤灵爬出喜棺,发现府中上下皆面色青白,走路无声。
她试图逃走七次,次次都被陆声轻松抓回。
第八次,她躲进了从未有人踏入的祠堂禁地。
陆声第一次变了脸色:“谁让你进这里的——”
话音未落,凤灵背后,一双与她一模一样的手,悄然自牌位后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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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亲的唢呐吹得呜咽,调子拖得老长,跟号丧似的,十六个杠夫抬着的也不是大红花轿,而是一口黑沉沉的棺材,踏着声乐一步步挪向将军府。
白色的纸钱漫天飞舞,落在围观的人头上和肩上,没人敢拍开,都踮着脚,抻着脖子,目光黏在那棺材上,窃窃私语。
“可惜了,凤家那么好的姑娘…”
“嘘!小声点!将军为国捐躯,陛下亲旨配的冥婚,那是荣耀!”
“荣耀?你让你家闺女也去荣耀一个!”
棺材里,凤灵穿着大红嫁衣,头顶的红盖头沉重得紧,闷得她喘不过气。
临行前爹娘哭泣的模样历历在目,一道圣旨像勒紧脖子的绳索,由不得她不断了念想,外面的议论针一样扎进来,她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手心。
将军府白幡和红绸古怪地缠在一起,道贺的宾客脸上堆满笑意,眼神却飘忽不定,站得离那喜棺远远的。
仪式潦草,几乎是被推搡着完成了拜堂,棺盖合上的闷响是她听到最后的声音。
黑暗瞬间吞没了她。
棺材里新漆和木头混杂的气味,压过身上的脂粉气,她不敢动,像真的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的喧闹早就歇了,静得可怕。
突然,灵堂的门被“哐当”一声踹开!
哒哒的脚步声一步一顿,朝着棺材而来,凤灵的心提到嗓子眼,尸体是不会走路的,会是谁。
棺盖被猛地推开,刺耳的摩擦声在侧边响起,夜风顺势灌入,吹落了她的盖头,朦胧视线里,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立在棺旁,甲胄未卸,染着暗沉的污渍,浑身带着一股子刚从沙场下来的血腥煞气。
月光照亮他半边脸,眉眼深邃,唇线紧抿,冷硬得不像活人,他垂眼睥睨,目光里没有半点温度,像看一件碍眼的杂物。
“自己从棺里滚出来。”
凤灵手脚冰凉,血液仿佛冻住一般,挣扎着,连滚带爬地从棺材里跌出来,重重摔在冷硬的地面上,嫁衣的繁复裙摆缠住了脚,她仓皇抬头。
“你……是人是鬼啊?”
陆声不发一语,转身走向主座,背影挺拔却透着森然死气。
凤灵一下瘫坐在地,直到他的脚步声远去,才勉强找回力气,颤抖着打量四周。
白色的蜡烛摇曳着,火光投下幢幢鬼影,几个守夜的仆役低着头,悄无声息地走过廊下,面色是统一的青白,眼神空洞,脚底像踩着棉花,没有一点声响。
整个将军府,安静得只剩下风吹白幡的呼啦声,和她自己失控的心跳。
这不是活人待的地方。
逃吧!念头疯长起来。
第一次逃跑是在第二天夜里,她趁着送饭的老嬷嬷离开,顺着记忆往偏院跑,手刚摸到后院门的插销,陆声的声音就像冰锥子一样从身后刺来:“夫人才过门,这是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