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回头,人不知何时站在几步外,月光下的脸没有一点表情。
被抓回去,无人斥责,只是看守似乎更“空”了。
第二次,她掰断了窗棂,从房里爬出去,跌进泥地里,还没跑到花园假山,他就从假山影子里转出来。
第三次,第四次…次次如此。
无论她选什么时候,用什么法子,躲在哪里,他总能像鬼一样突然出现,轻松拎着她回去,冷眼看着她徒劳挣扎。
第七次,她几乎绝望了。
嫁衣早就换下,穿着一身素色衣裙,缩在床角,门外廊下,那两个面色青白的丫鬟直挺挺地站着,眼珠都不会转。
必须走,今晚就走,再留下去,她会疯,会变得和它们一样。
夜深了。
凤灵赤着脚,屏住呼吸,溜出房门,这一次,她选择不去后门,不钻狗洞,而是朝着府邸最深处跑去。
后面有一处独立的旧院落,常年挂着重锁,连那些“下人”都从不靠近,那是祠堂,也是禁地。
锁锈死了,她费劲力气搬来石头砸开,吱呀一声推开门,陈旧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黑漆漆的排排牌位,立在幽深的高台上,像无数双眼睛凝视着不速之客。
她缩进最角落的供桌底下,紧紧抱住膝盖,心跳如打鼓,这里都是些牌位,想来绝不会比外面那个活死人将军更可怕。
脚步声来了。
不疾不徐,朝着祠堂笔直的走了进来。
陆声停在破开的祠堂门前,身影堵住了门外微弱的光。
“谁让你进这里的!”
他厉喝,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失控,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凤灵被他吼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脊背猛地撞上冰冷的神台。
话音未落。
她背后,神台下方阴影最浓重的地方,一双惨白的手悄无声息地伸了出来。
那双手的形态、大小,甚至连指甲的弧度……
都和她的一模一样。
手轻轻搭上了她剧烈颤抖的肩头,冰冷似生铁,寒意刺透薄薄的衣衫,扎进皮肉,冻僵了骨头缝。
凤灵喉咙里噎着半声惊叫,却连一丝气音都发不出来,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在了原地。
忽然,那双手开始用力。
力量大得惊人,凤灵感觉自己的肩胛骨要被捏碎,她身不由己地被拖着向后倒去,脊背狠狠撞上神台,后脑勺堪堪擦过牌位的边缘。
供桌下厚厚的灰尘被搅动起来,一股陈腐的霉味和奇异的冷香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呛得她一阵咳嗽。
“呃…咳咳咳!”她终于挤出一点破碎的音节,绝望地看向陆声。
陆声像是被这声惊醒,眼中骇然未退,却猛地踏前一步,手臂抬起,似乎想强行把她拽出来。
就在他指尖即将碰到凤灵的刹那——
“嗬…”
一声缥缈的呼气声,贴着她的耳根响起,那气息也是冷的,没有半点活人应有的温度。
陆声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他死死盯着凤灵耳后的那片空气,抬着的手臂肌肉剧烈跳动了几下,最终,带着不甘的隐忍,一点点垂落下去。
他竟然不敢,不敢碰触那“东西”。
凤灵的心跌进了谷底,仰起头,视线扫过高处那些密密麻麻的牌位,像无数沉默的观众,俯视着这场诡异的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