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上楼去接电话,我哼着歌整理书房。

在给他收拾书桌抽屉时,一张折叠的纸掉了出来。

不是什么情书,而是一张催债的最后通牒。

上面的欠款金额,五十万。

抵押物那栏,清清楚楚地写着我们这套婚房的地址。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周屿走下楼,看见我手里的纸,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晚晚,你看,这是什么垃圾广告,现在骗子真多。」

他想从我手里拿走那张纸。

我捏得死死的,指节泛白。

「周屿,你拿我们的婚房去赌博了?」

他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眼神开始闪躲。

「我……我不是赌博,是投资!我想着结婚前再赚一笔,给你一个更风光的婚礼!」

「投资?」我气得发抖,「你管在地下赌场借高利贷叫投资?」

我扬起手里的催债单,「我这就去告诉叔叔阿姨!」

我转身就往门口走,我要去他家,把这件事告诉他父母。

他慌了。

「不准去!」

他从背后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我们当时,就站在二楼通往一楼的楼梯口。

他眼里的温柔和爱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狰狞和暴戾。

那张脸,陌生得让我害怕。

「林晚,你敢去,我就让你后悔一辈子!」

「你放开我!」我用力挣扎。

就在那一瞬间,他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手上猛地一推。

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从十几节台阶上滚了下去。

后脑勺磕在坚硬的台阶棱上,左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我最后看到的,是他站在楼梯顶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只有冰冷的漠然。

然后,我便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3.

医院的消毒水味,是我醒来后闻到的第一种味道。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

「病人醒了!」一个护士惊喜地喊道。

周屿立刻扑到我的床边,抓着我的手,眼圈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晚晚,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他演得声情并茂,仿佛真的为我担心不已。

如果我没有在昏迷前看清他那张冷漠的脸,或许我真的会被他此刻的深情所打动。

医生走了进来,表情严肃。

「左腿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手术很成功,但是……」

他顿了顿,「以后走路,可能会有点影响。」

可能会有点影响。

意思就是,我瘸了。

我才二十六岁。

周屿的父母也来了,他妈妈看我的眼神里没有心疼,只有责备。

「你说你们两个,马上要结婚了,怎么还为点小事吵成这样?晚晚你也是,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刺激我们家阿屿。」

在他们眼里,我摔断腿,是因为我「刺激」了他们的宝贝儿子。

我闭上眼,一句话都不想说。

接下来的日子,周屿对我表现出了无微不至的关怀。

他亲自喂我吃饭,给我擦身,端屎端尿,没有半句怨言。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耳边忏悔。

「晚晚,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就是气疯了,我太害怕失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