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楼去接电话,我哼着歌整理书房。
在给他收拾书桌抽屉时,一张折叠的纸掉了出来。
不是什么情书,而是一张催债的最后通牒。
上面的欠款金额,五十万。
抵押物那栏,清清楚楚地写着我们这套婚房的地址。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周屿走下楼,看见我手里的纸,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晚晚,你看,这是什么垃圾广告,现在骗子真多。」
他想从我手里拿走那张纸。
我捏得死死的,指节泛白。
「周屿,你拿我们的婚房去赌博了?」
他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眼神开始闪躲。
「我……我不是赌博,是投资!我想着结婚前再赚一笔,给你一个更风光的婚礼!」
「投资?」我气得发抖,「你管在地下赌场借高利贷叫投资?」
我扬起手里的催债单,「我这就去告诉叔叔阿姨!」
我转身就往门口走,我要去他家,把这件事告诉他父母。
他慌了。
「不准去!」
他从背后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我们当时,就站在二楼通往一楼的楼梯口。
他眼里的温柔和爱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狰狞和暴戾。
那张脸,陌生得让我害怕。
「林晚,你敢去,我就让你后悔一辈子!」
「你放开我!」我用力挣扎。
就在那一瞬间,他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手上猛地一推。
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从十几节台阶上滚了下去。
后脑勺磕在坚硬的台阶棱上,左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我最后看到的,是他站在楼梯顶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只有冰冷的漠然。
然后,我便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3.
医院的消毒水味,是我醒来后闻到的第一种味道。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
「病人醒了!」一个护士惊喜地喊道。
周屿立刻扑到我的床边,抓着我的手,眼圈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晚晚,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他演得声情并茂,仿佛真的为我担心不已。
如果我没有在昏迷前看清他那张冷漠的脸,或许我真的会被他此刻的深情所打动。
医生走了进来,表情严肃。
「左腿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手术很成功,但是……」
他顿了顿,「以后走路,可能会有点影响。」
可能会有点影响。
意思就是,我瘸了。
我才二十六岁。
周屿的父母也来了,他妈妈看我的眼神里没有心疼,只有责备。
「你说你们两个,马上要结婚了,怎么还为点小事吵成这样?晚晚你也是,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刺激我们家阿屿。」
在他们眼里,我摔断腿,是因为我「刺激」了他们的宝贝儿子。
我闭上眼,一句话都不想说。
接下来的日子,周屿对我表现出了无微不至的关怀。
他亲自喂我吃饭,给我擦身,端屎端尿,没有半句怨言。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耳边忏悔。
「晚晚,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就是气疯了,我太害怕失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