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抛出了他的目的。
「晚晚,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为了补偿你,我们家愿意出一百万彩礼。我们还结婚,行吗?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对你动一下手指头了。」
一百万。
买我一条腿,买我的后半生,再买我的沉默。
我看着他充满「诚意」的脸,心里冷笑。
但我脸上,却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我点点头,声音虚弱,「周屿,我相信你是一时糊涂,我知道你爱我。」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4.
第二天,他给我买了一部新手机,最新款的。
「方便我们联系,也方便你躺在床上解闷。」
他不知道,这部他亲手送给我的手机,会成为将他钉死的棺材钉。
我拿到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了录音功能,并且设置了云端同步。
几天后,他的那帮狐朋狗友来医院看我。
我假装精神不济,早早「睡下」。
隔着一扇门,我清楚地听见他在外面向朋友们炫耀。
「搞定了。女人嘛,就是好哄。」
一个声音问:「你真给她一百万啊?她那条腿,我看以后得瘸。你就推那一下,这么严重?」
周屿轻笑一声,满是得意和不屑。
「不然呢?瘸了才好,以后除了我,谁还要她?一百万买她一辈子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值了。」
「还是屿哥你牛逼!用钱和爱,就把她摆平了!」
录音,清晰无比。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一夜无眠。
出院后,周屿以「方便照顾我」为由,让我直接搬进了那套让我断腿的婚房。
这里不再是爱巢,而是我的牢笼。
他收走了我的旧手机,我的笔记本电脑,美其名曰「电子产品辐射大,对你骨头愈合不好」。
他切断了我几乎所有和外界的联系。
有朋友打电话来说要来看我,他都用「晚晚身体虚,需要静养」给挡了回去。
我每天拄着拐杖,在这座华丽的房子里活动。
而他,则扮演着二十四孝好未婚夫。
他会耐心地给我按摩僵硬的腿,会研究各种骨头汤的做法,会单膝跪地给我换药。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那么温柔,每一个眼神都那么深情。
可我知道,这层温柔的皮囊下,是怎样一个冷酷自私的灵魂。
5.
我必须配合他演戏,扮演那个被他感动,决定原谅他,并对他加倍依赖的幸福小女人。
我要让他彻底放松警惕。
我笑着吃下他喂到嘴边的饭,笑着看他为我忙前忙后。
可每当夜深人静,躺在他身边,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脖颈上,我就一阵阵地犯恶心。
躺在我身边的,是亲手将我推下楼梯的凶手。
我却要对他强颜欢笑,曲意逢迎。
那种精神上的折磨,啃噬着我的心脏。
有好几次,我半夜惊醒,看着他熟睡的侧脸,都有一种拿起枕头闷死他的冲动。
但我不能。
我要的不是他死,我要他活着,身败名裂地活着,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我忍受着这一切,就为了在婚礼那天,给他送上我精心准备的「惊喜」。
婚礼的筹备,成了我唯一能接触到外界的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