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三更的风裹着曼陀罗的冷香,钻进徵羽阁的窗缝。宫远徵指尖捻着银匙,正往玉碗里舀“牵机引”——幽蓝荧光在他腕间流转,像淬了毒的星子。这毒是给宫唤羽准备的“围猎礼”,却没料到,今夜先等来的是条更毒的“蛇”。

“三公子炼毒的样子,倒比宫唤羽那草包顺眼多了。”

屏风后转出一抹绿影,上官浅斜倚着雕花柱,鬓边银流苏步摇轻晃,裙摆扫过地面时,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宫远徵手一顿,药匙“叮”地落进碗里,淬毒的银针已抵上她颈间:“无锋的细作,敢闯我的药房?”

针尖擦过她的肌肤,留下浅红血痕。上官浅非但没躲,反而仰头靠向他,指尖“不经意”拂过他握针的手腕,声音软得像浸了蜜:“三公子说笑了。浅只是……听闻徵羽阁的‘蚀骨散’能治心悸,特来讨药的。”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却立刻垂下眼,作出受惊的小鹿模样,“若公子不愿,浅这就走……”

宫远徵的手猛地收紧。他幼时中过毒,落下心悸的毛病,除了父兄,无人知晓。这女人从哪打听来的?

他盯着她颈间的血痕,喉结动了动——明明该直接杀了她,却鬼使神差地想看清她眼底的算计。

“蚀骨散是毒,不是药。”他收了针,转身背对她,声音冷得像冰,“滚。”

上官浅却不走,反而蹲下身,捡起他掉落的药匙,用丝帕擦得锃亮,递还时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掌心:“那……浅用‘暖香丸’换如何?”她忽然凑近,吐气如兰,“浅知道,公子昨夜去了后山禁地,还偷了‘曼陀罗花蜜’——那可是我无锋的药引呢。”

宫远徵猛地回头,眼中杀意翻涌。他昨晚确实去了禁地,却没发现任何人跟踪。这女人的眼线,竟布得如此之密?

上官浅见他动容,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却立刻捂住嘴,作出慌乱状:“哎呀,浅是不是说错话了?公子若恼了,便罚我吧……”她垂下眼睫,长睫沾着细碎的光,像在等他触碰。

“罚你?”宫远徵冷笑一声,忽然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罚你……把偷我的‘牵机引’吐出来。”他早发现药柜暗格里少了半瓶毒粉,此刻正沾在她的袖口上,泛着幽蓝微光。

上官浅的瞳孔骤缩,随即却笑了,舌尖舔过他的指尖:“公子既知道,为何不早说?”她的唇瓣冰凉,带着曼陀罗的甜香,“浅只是想试试,三公子的毒术,配不配得上‘宫门第一’的名声。”

宫远徵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讨厌这种被拿捏的感觉,更讨厌自己竟觉得她的靠近该死的诱人。他甩开她的下巴,转身从暗格扔出一个青瓷瓶:“暖香丸,拿了滚。”

上官浅接住瓶子,指尖在瓶身划了圈,忽然踮脚,在他唇角印下一个冰凉的吻:“多谢公子。浅……会‘好好’用的。”绿影一闪,她已翻窗而出,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对了,公子的心悸药,浅帮你换了‘新药’——今夜可别睡得太沉哦~”

宫远徵摸了摸唇角,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气息。他低头看向药瓶,瓶底刻着一个极小的“锋”字——这根本不是暖香丸,是无锋的“蚀心蛊”引!

“该死的女人!”他一拳砸在药柜上,却在看到她遗落的银流苏时,动作顿住了。那流苏上缠着一根发丝,黑得发亮,像能缠死人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