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躺着。”我夺过水壶,倒了杯水递给他,“伤好就走。”

他小口喝着水,悄悄看我:“阿七姑娘,你是我的亲人吗?”

“不是。”

“那为何救我?”

“路过而已。”

他沉默了,良久轻声道:“谢谢你的路过。”

心口某处莫名软了一下。我警告自己保持冷漠,他伤好就送走,绝不能卷入皇室纷争。

可太子比想象中粘人。

因腿伤不便,我不得不照料他的起居。每次换药他都疼得冷汗直冒,却从不喊痛,只死死咬着唇。夜里他常被噩梦惊醒,发现我在身旁才安心睡去。

“阿七姑娘,你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味道。”某日他忽然说。

我冷笑。安心?我手上沾的血恐怕比他见过的还多。

“等你记忆恢复,就不会这么想了。”

“若记忆不恢复呢?”他轻声问,“我能一直跟着阿七姑娘吗?”

烛光下,他的眉眼温柔澄澈,没有安王的虚伪阴鸷。可那相似的轮廓总提醒着我前世的背叛。

恨意如毒藤缠绕心脏。一个念头悄然滋生——若我利用太子对付安王呢?

安王最渴望的就是太子之位。若他发现自己败在最瞧不起的棋子手里,该有多痛苦?

“睡吧。”我为太子掖好被角,声音是自己都意外的柔和,“明天给你炖鸡汤。”

——

太子——我现在叫他“阿言”——一天天好转。他聪颖好学,帮我劈柴挑水时虽笨拙却认真。闲时他爱听我讲江湖故事,眼里全是向往。

“阿七懂的真多。”他托腮笑道,“好像去过很多地方。”

“书上看的。”我轻描淡写。那些都是前世随安王奔波时所见,如今成了骗取太子信任的工具。

我刻意引导他思考朝堂之事。他虽失忆,却对政事有本能敏锐,常一语中的。

“若赈银被贪,必是层层盘剥所致。当从户部查起,同时另拨一批银两走隐秘渠道,双管齐下。”他分析某桩我编造的“案例”时,眼神锐利如刀,俨然又是那个储君。

多么可笑。上辈子我为安王殚精竭虑,这辈子却教太子对付他。

偶尔我会恍惚。阿言专注啃我烤糊的饼时,笨拙地为我梳发时,夜里悄悄为我掖被角时...那些瞬间,我几乎忘了他是太子。

直到某夜雷雨,他吓得缩成一团。我下意识轻拍他的背安抚,他忽然抓住我的手。

“阿七,”他声音哽咽,“我梦见有人要杀我...很多血...”

我僵住了。前世太子满门被安王诛杀的惨状浮现眼前。那夜也是大雨,我奉命守在殿外,听着里面凄厉的惨叫,告诉自己这是成王败寇。

“梦都是反的。”我抽回手,“睡吧。”

他很快依偎着我睡着。我看着他与安王相似的侧脸,忽然无比憎恶自己——既恨心软,又恨利用。

——

安王开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