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世镜中,映出的每世杀她之人,皆是那个曾为她叛天道的仙尊玄渊。

第一世,他为她挡天劫却失手碎她心脉;

第二世,他因误会一剑穿心,她魂飞凡间;

第三世,她刻意避他,却被他步步紧逼至诛仙台。

“为你,我逆天改命三世!”他眼中执念如火。

她笑执弑神剑:“逆天?不过是你的自负。”

剑锋没入他胸膛那刻,三世记忆碎片飞旋——

幕后那只操纵的手,竟然属于…

九幽之下的三世镜前,寒雾缭绕,死寂无声。

璃釉伸出手,指尖苍白,近乎透明地触上那面冰封万古的镜面。镜面涟漪荡开,不是水纹,而是无数挣扎哀嚎的魂影。冰寒之气顺着指尖钻入骨髓,她却感觉不到冷,胸腔里那颗早已不再跳动的东西,此刻正被更刺骨的东西攥紧。

镜中景象开始流转。

第一世。她是灵溪畔采药的凡女,他是天界巡狩、偶然驻足的上仙玄渊。一场不该降临凡尘的上古魔劫,他为她挡,却力量失控,仙力崩碎她的心脉。她倒在他怀里,最后看见的是他惊骇欲绝的脸,和那双染了她温热鲜血、剧烈颤抖的手。

画面碎裂,重组。

第二世。她是小门派里懵懂修行、资质平平的弟子,他是已是威震八荒的仙尊。魔族构陷,留影珠伪造的“证据”指向她通敌。他不听她半句辩白,当着一众仙门的面,神色冰寒,一剑穿心。“为什么…”她问不出声,血沫堵住了喉咙,魂飞魄散,坠向凡间。

镜面再次模糊,旋即清晰。

第三世。她是灵霄宫最低等的洒扫仙婢,刻意掩去容貌,躲藏在最喧嚣也最孤寂的角落。可他总能找到她。无论她躲去哪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总能精准地锁住她。步步紧逼,直到诛仙台边缘,猎猎仙风吹得她衣袂翻飞,像只随时会碎裂的蝶。他眼中是她读不懂的、近乎疯狂的执著,他说:“跟我回去。”

……

璃釉猛地抽回手,踉跄后退一步,背脊撞上冰冷坚硬的幽冥石柱,钝痛让她清醒了几分。

三世了。

每一世,杀她之人,都是他。

那个曾为她一剑斩断天梯、叛出仙庭、星河倒卷亦不回首的玄渊仙尊。

多么讽刺。

旁边引路的幽魂使者发出无声的嗤笑,模糊的面孔上两点绿火闪烁,似在欣赏她的痛苦。

璃釉挺直了背,面无表情,转身一步步走出这九幽深处。每一步,都像踩在碎裂的心尖上。

**第一折 残烬**

重返仙界,灵霄宫偏殿一隅。

仙雾依旧缥缈,琼楼玉宇,飞阁流丹。一切都和三百年前她魂飞那日没什么不同。

可她看这一切,都隔着一层血色。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白痕。她低着头,专注地擦拭着回廊下永远一尘不染的玉栏。一下,又一下,用力得几乎要磨穿那温润的玉石。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压迫感,穿透氤氲仙雾,精准地落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她脊背一僵,动作顿住。

玄色的衣角停在她眼前,绣着暗金的云纹,尊贵凛然,不容窥伺。

“抬头。”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却带着惯有的、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