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问就是穷。
当我揣着工作三年攒下的所有积蓄,还差三百块才能付清中介费时,我就知道,未来一年,我的生活品质大概约等于“活着”。
所以,当中介小哥指着这间位于老破小顶楼、月租只要一千五、唯一缺点是“采光不太好”的房子时,我仅仅犹豫了0.3秒。
这叫采光不太好?这他妈是住在矿洞里吧。巴掌大的窗户外面,还杵着邻居家一堵气势恢宏的墙。
但我付了。因为我打开花呗看了一眼,它用冰冷的数字告诉我:你配。
搬家第一天,累成狗,点了份猪脚饭,吃完倒头就睡。
第二天,依旧累成狗,整理行李,发现那个嵌在墙里的老式木质衣柜,巨大,且沉。推不动,也懒得推。想着就当多了个储物空间,挺好。
第三天,也就是今晚,我躺在床上刷着短视频,为别人的爱情流着虚假的眼泪时,那声音,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呜……”
很轻,像小猫的叫声,又像风吹过窗缝。我把视频音量调小,侧耳细听。
没了。
“幻觉,绝对是幻觉。”我对自己说,“猪脚饭里的猪,可能还没死透。”
我继续刷视频。不到一分钟,那声音又来了。
“呜……呜呜……”
这次清晰了许多。是一种压抑的、极力忍耐的、带着无限委屈的啜泣声。是个女人的声音。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咯噔”一下。这栋楼隔音差得离谱,邻居夫妻吵架我都能听清是为什么牌子的酱油。但这哭声,太近了。
近得……就像在我耳边。
我环顾四周,房间里除了我,连只蟑螂都没有。我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那个巨大的、沉默的衣柜上。
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我操。
我搬家第三天,开始怀疑我的新室友,是个看不见的爱哭鬼。
而且她妈的,她住我衣柜里。
2
那一晚,我是在客厅的破沙发上,开着全屋的灯,抱着一把从厨房拿来的菜刀度过的。
我一整夜没合眼,耳朵竖得像兔子。但那哭声,自我坐到客厅后,就再也没响过。
“肯定是隔音的错觉。”天一亮,阳光(虽然只有一小缕)照进来,我的胆子也跟着肥了起来。我这样安慰自己,甚至开始为自己昨晚的怂样感到好笑。还抱着菜刀?怎么不穿条纸尿裤呢?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我甚至都快忘了那件怪事,开始正常地享受我的“矿洞生活”。
直到周五晚上。
我加完班,拖着一副被掏空的躯壳回到家。点了份烧烤外卖,配上冰啤酒,感觉人间又值得了。酒足饭饱,我哼着歌走进卧室,准备冲个澡睡觉。
就在我路过衣柜的一瞬间,那哭声,毫无预警地,炸了。
“呜……呜……呜啊……”
这一次,不再是压抑的啜泣。而是带着一丝绝望的、断断续续的哀嚎。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一根冰冷的针,直接扎进了我的耳膜,顺着神经一路捅进天灵盖。
我全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立了起来,手里的啤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声音还是从衣柜里传出来的!真真切切!
我死死地盯着那个衣柜门,那两扇深棕色的木门,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张沉默的、合拢的巨嘴。它明明关得严严实实,我却感觉里面有一双眼睛,正在透过门缝,阴冷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