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像无数只蚂蚁,从我的脚底板瞬间爬遍全身。
我连滚带爬地逃出卧室,冲到客厅,抓起手机,手抖得连屏幕都解不开锁。试了三次,我才成功拨出了那个我最不想打的电话。
房东,王阿姨。
“喂,小陈啊,这么晚了什么事啊?”电话那头,王阿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像是在打麻将。
“王阿姨!”我压低了声音,但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你那房子……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我卧室那个衣柜,老他妈有动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麻将的碰撞声也停了。
过了足足有五秒钟,王阿姨才用一种极其古怪的、小心翼翼的语气问道:“小陈……你……你是不是听到……有人哭了?”
我听到自己心脏往下坠落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我的声音都在发颤。
王阿姨在那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混杂着认命、恐惧,还有一丝终于藏不住了的疲惫。
“唉,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瞒不住的。”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怕被什么东西听到。
“小陈啊,你听我说,你千万……千万别去开那个衣柜。”
“为什么?”
“因为……因为上一个租你这房子的,是个年轻妹子。”王阿姨的声音抖得像筛糠,“她……她因为抑郁症,想不开……”
“就在那个衣柜里,用一根围巾,上吊自杀了。”
3
“轰”的一声,我感觉我的大脑,被一颗看不见的手雷给炸了。
上吊自杀。
在那个衣柜里。
我租的房子,上一个租客,死在了衣柜里。
这几个字,像最恶毒的咒语,在我脑子里疯狂地单曲循环。我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一个女孩,在那个密不透风的黑暗空间里,踢倒了脚下的凳子,身体在狭窄的衣柜里,无声地、绝望地挣扎……
“王阿姨,你他妈……”我的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烧红的炭,愤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说不出话,“你租房子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我……我这不是看你一个小年轻,刚来大城市打拼不容易嘛。”王阿杜的声音充满了心虚,“而且,而且都请大师做过法了,大师说没事了的……谁知道,谁知道她怨气那么重……”
“我不管你找了什么狗屁大师!这房子我不住了!退钱!”我几乎是在咆哮。
“别啊小陈!”王阿姨急了,“你看,房租我都给你算那么便宜了,是不是?你要是实在害怕,我……我再给你便宜两百!不,三百!只要……只要你不去碰那个衣柜,就……就没事的。”
我挂了电话。不是因为我接受了她的提议,而是因为我没力气再跟她吵了。
退租?说得轻巧。押一付三的钱都在她手里,再加上中介费,我这个月就得卷铺盖睡大街。在这个吃人的城市里,没钱,比见鬼更可怕。
我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用一张薄薄的毯子把自己裹得像个春卷。卧室的门被我用一个板凳死死抵住,仿佛这样就能抵挡住那个看不见的存在。
可我知道,没用的。
我和它,只隔着一堵墙,一扇门。
从这一刻起,那个衣柜,在我眼里,不再是家具了。它是一个棺材。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不祥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