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阿姨的话,像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子里:千万,别去开那个衣柜。
我当然不敢开。我甚至不敢再看它一眼。
那个晚上,哭声没有再响起。但这份安静,比任何声音都更让我毛骨悚然。因为它让我觉得,那个“她”,似乎知道我已经知道了她的存在。
她不哭了。
她在等。
等我什么时候,会忍不住,去打开那扇门。
4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活得像个惊弓之鸟。
我把生活必需品全部搬到了客厅。吃饭在客厅,睡觉在客厅,工作也在客厅。那间卧室,成了我家里一个绝对的禁区。我甚至在门上贴了一张从网上找来的、据说是钟馗的画像,虽然画质感人,但好歹是个心理安慰。
白天还好,窗外车水马龙的声音能给我一些阳间的实感。可一到晚上,整个世界安静下来,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就会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不敢关灯睡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我从沙发上弹起来。我开始神经衰弱,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上班的时候,同事都问我是不是去挖煤了。
我甚至尝试过用科学来解释。什么“次声波共振”,什么“建筑管道异响”,我把所有能找到的理由都背了一遍,但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嘲笑我:别骗自己了,你心里清楚那是什么。
那个衣柜,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盘踞在我的房子里。虽然我看不见它,但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它就在那里,与我日夜共存。
我开始做噩梦。
梦里,我总是站在那间熟悉的卧室里。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那个衣柜。衣柜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一种无法形容的、冰冷的黑暗。
我知道我不能过去,我拼命地想转身逃跑,但我的双脚就像被钉在了地板上,动弹不得。
然后,衣柜的门,会“吱呀”一声,自己慢慢打开。
里面没有尸体,也没有鬼。
里面挂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印着小熊图案的围巾。围巾在无风的房间里,轻轻地、有节奏地晃动着,就像……就像上面还挂着一个人的重量。
每次梦到这里,我都会尖叫着醒来,浑身被冷汗浸透。
我感觉自己快被逼疯了。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么搬走,要么,就得找个人来打破这个僵局。
我掏出手机,翻到了一个备注为“胖子”的联系人。
张远,我大学最好的哥们,一个体重两百斤、胆子可能只有二两、但嘴上永远不服输的家伙。
电话接通了。
“喂,潇洒哥,想你胖爷了?”胖子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胖子,江湖救急。”
“怎么了?缺钱?缺娘们?”
“我缺个阳气重的人。”我死死地盯着卧室门的方向,“我……我好像……撞鬼了。”
55
胖子是带着两大袋零食和一箱啤酒来的。用他的话说,就算要抓鬼,也得先填饱肚子,这样黄泉路上不至于做个饿死鬼。
我没心情跟他开玩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跟他讲了一遍。从衣柜的哭声,到房东的坦白,再到我那该死的噩梦。
胖子一边啃着鸡爪,一边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吊儿郎当,逐渐变得严肃,最后甚至有点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