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子,”他咽了口唾沫,鸡爪都忘了嚼,“你……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你看我这样子,像开玩笑吗?”我指了指我的黑眼圈。
胖子放下鸡爪,搓了搓他那满是肥肉的手臂,小声嘀咕:“操,早知道我就不来了,我这身膘,够那女鬼吃好几顿了。”
“少废话!”我瞪了他一眼,“你不是号称唯物主义的坚定战士吗?现在就是考验你信仰的时候了。”
“信仰也得看对手是谁啊!”胖子压低声音,“对手是牛顿,我重拳出击。对手是牛头马面,我当场跪下叫爷。”
虽然嘴上怂,但胖子毕竟是兄弟。他看我精神状态确实不对,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行吧,”他一拍大腿,“今天胖爷就陪你守一夜!我倒要看看,是何方妖孽,敢在社会主义的阳光下作祟!”
说着,他从包里掏出了一堆“法器”:一个不知道从哪个庙里求来的护身符,一串大蒜,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金色的十字架。
“中西结合,疗效好。”他一脸严肃地把护身符塞给我,“戴上。大蒜挂门上,十字架……呃,你看着办吧。”
我哭笑不得,但心里确实安稳了不少。至少,现在这个屋子里,有两个活人了。
我们把客厅的灯开到最亮,电视声音调到最大,一边喝酒,一边壮着胆子。胖子发挥他话痨的本性,从国际局势聊到公司八卦,试图用噪音驱散恐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
一切正常。
“我就说嘛,”胖-子打了个酒嗝,胆子又肥了起来,“都是你小子自己吓自己。哪儿有什么鬼?我们要相信科学!”
话音刚落。
“咚。”
一声轻响,从卧室的方向传来。
声音很小,像是木头收缩的声音。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我和胖子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你……你听到了吗?”胖子的脸,瞬间白了。
我没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卧室那扇紧闭的门。
“咚。”
又是一声。
这次更清晰了。那声音,绝对不是什么木头收缩。
那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挠着衣柜的门板。
从里面。
6
那一瞬间,我和胖子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两个两百多斤(我没那么重)的男人,缩在沙发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客厅里,电视还在花里胡哨地播放着综艺节目,主持人的大笑声和此刻死寂的氛围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
“咚……咚咚……”
挠门声还在继续。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节奏感。仿佛里面的“人”,在用这种方式,提醒我们她的存在。
“潇……潇子……”胖子的声音抖得像手机开了震动模式,“这……这是不是老鼠啊?”
“你家老鼠会半夜在衣柜里练打击乐?”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胖子不说话了。他那张肥脸上,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们就这么僵持着。里面的“人”在挠门,我们在外面听着。那扇薄薄的卧室门,此刻仿佛成了人间和地狱的边界。
大概过了五分钟,也可能是一个世纪那么长,挠门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