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是全村供奉的山神,每夜需入庙接受香火。 可他总半夜偷溜去会情人,让我这个双胞胎弟弟躺进神龛替他上班。 「反正黑灯瞎火没人看得出来,你只管装睡!」 直到那个总来许愿的漂亮姑娘悄悄亲了我一口。 第二天,她红着脸来还愿:「山神大人,您赐的孩子…我想叫他念恩。」
夜浓得像是泼翻的墨,连虫鸣都歇了。我们村儿窝在山坳里,就一条泥路蜿出去,通着外面那个据说很大很吵的世界。这地方,什么都旧,老屋、锄头、还有规矩。最大的规矩,就是山脚下那座黑黢黢的山神庙,和我那尊贵的大哥——全村儿唯一真神,山神本尊。
我猫着腰,蹭着冰凉的墙根往庙那边溜。风钻进领口,激起一身鸡皮疙瘩。这倒霉差事!
庙门虚掩着,推开时“吱呀”一声,在这死寂的夜里能吓人一跳。里头更黑,只有神龛前那盏长明灯豆大一点光晕,勉强勾勒出泥塑神像威严又模糊的轮廓。供桌上,新换的瓜果透着股生冷气,香炉里积着厚厚的香灰,空气里一股子檀香和霉味混合的怪味儿。
神像后头窸窸窣窣响,大哥探出半个身子,头发梳得油亮,一身花露水味儿呛人,压着嗓子催:“磨蹭什么?快点!误了时辰爹妈又得念叨!”
我没动,盯着他崭新衬衫的领子:“又去会那个李寡妇?”
“屁话真多!”他一把将我拽过去,手劲大得吓人,指甲几乎掐进我胳膊肉里,“躺进去,缩着点,别乱动,有人进来就憋气装泥塑!听见没?”他把我往神龛后面那个空当里塞,那地方窄巴,硌得慌,平时就堆些破旧幔帐。“黑灯瞎火谁也看不出!你小子就当睡一觉,天不亮我就回来!”
话音没落,他人已经闪到门边,又回头指着我,嘴唇翕动,没出声,但那意思明明白白——敢漏风你就死定了。
门缝咧开又合上,最后一点微光被吞掉,脚步声急匆匆远去了。
我缩在神像后头的阴影里,叹了口气。双胞胎,同一个娘胎前后脚出来,他是受香火供奉的山神,我是半夜替他躺硬板床的倒霉蛋。这他妈找谁说理去?
地方窄,翻身都难。我尽量摊平了,听着自己心跳和外面过堂风的呜呜声。也不知道躺了多久,半睡半醒间,庙门又是极轻地“吱呀”一响。
我浑身一绷,立刻屏住呼吸,眼皮眯缝着,死死盯着前面神像的背脊。
脚步声很轻,带着点犹豫,是个女的。她没到前面来上香,反而绕到了神像后面。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地儿除了我哥和我,村里没人敢乱闯!完了,要露馅?
那身影怯怯地靠近,借着长明灯那点微弱的光,我看清了,是村东头老陈家的姑娘,叫小婉。长得……确实漂亮,皮肤白,眼睛大得像会说话,村里不少小伙儿惦记。她这几天常来,总是愁眉不展地来许愿,好像她娘病得厉害。
她来这儿干嘛?
她停在我躺着的空当前面,呼吸有点急,手指绞着衣角,似乎下了很大决心。然后,她慢慢地、极其小心地俯下身。
一股极淡的、带着点皂角清甜的气息笼罩下来。
下一秒,一个柔软温热、带着轻微颤抖的触感,落在了我的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