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这只鹦鹉怎么卖?”郑桀指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哎哟,小伙子好眼光!这只金太阳鹦鹉最是活泼漂亮,刚到的货,保证聪明伶俐,学舌可快了!”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立刻热情地推销起来。
郑桀看着笼子里这只眼神似乎格外有灵性的鹦鹉,想起了师母安胜女士。
自从师姐陆安星牺牲,师母就彻底垮了,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魂魄。
前几天更是因为外甥踩死了她养的“蟑螂”,而大受刺激,整个人都快不行了,甚至开始出现厌食、失眠的症状。
他想买只鸟陪陪她,或许能让她有点精神寄托,不至于整日沉浸在悲伤里。
就这样,陆安星被郑桀买回了家,并直接送到了安胜的面前。
笼子被小心翼翼地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师母,您看,我给您带了什么。”郑桀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安胜正躺在床上,面如死灰,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自从“蟑螂星星”死后,她再次陷入了比之前更深的绝望,不吃不喝,仿佛在等待死亡的降临。
她的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约渗出的血迹,触目惊心。
当郑桀把鸟笼提到她面前时,她只是漠然地瞥了一眼,毫无反应,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陆安星心急如焚。
她看到妈妈手腕上缠着纱布,那是……自残的痕迹!
妈妈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必须尽快让妈妈认出自己!
“妈……妈……”她用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模糊的音节,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急切。
郑桀惊讶地“咦”了一声:“这鸟倒挺有意思,刚来就会叫妈了。
师母,您听,它在叫您呢。”
安胜的身体微微一颤,睫毛轻微地抖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回头。
她的世界,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膜隔绝了。
陆安星知道,这还不够!
她必须说出更明确的词语。
她拼命地回忆人类的语言,特别是妈妈平时叫她小名“星星”时的语气和音调。
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练习,将那些复杂的音节,拆解成鹦鹉能够发出的简单音素。
她听着郑桀安慰妈妈时提到的自己的名字“星星”,一个清晰的目标在脑海中形成。
她要说出“妈妈,我是星星!”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郑桀或者邻居来看望,陆安星就竖起耳朵疯狂学习。
从“你好”到“吃饭”,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将这些音节和自己的发声方式结合。
她的喉咙甚至因为过度练习而有些嘶哑。
终于,在一个下午,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上投下几道微弱的光斑。
当安胜又一次呆呆地抱着陆安星的警服流泪时,笼子里的鹦鹉突然用一种清晰又稚嫩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急切地叫了起来:
“妈妈!我是星星!妈妈!我是星星!”
那熟悉的称呼,那专属的名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安胜的天灵盖上,瞬间击碎了她周身的死寂。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那只翠绿色的鹦鹉,眼神从最初的怀疑、惊惧,慢慢变成了狂喜。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星星……你……你是星星?”她跌跌撞撞地走到鸟笼前,颤抖着打开笼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