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杨兰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哥哥杨天打来的。
杨兰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兰兰,怎么回事?妈气得不轻,说你把炖好的汤全拿走了?”杨天的声音听起来疲惫而略带责备。
“哥,我请了假特意去炖汤,从买到炖花了四个多小时,妈却连一只鸭腿都不让我拿,说那是给你和嫂子留的。”杨兰试图解释。
杨天沉默了一会儿:“妈就那样,你让着她点不行吗?她现在在我这儿住,天天照顾晓梅,也不容易。”
典型的杨天式回应。总是要求杨兰让步,体谅别人,却从不质疑妈妈的不公平行为。
“哥,你觉得这样公平吗?每次都是我付出,我让步,就因为我是女儿?”
杨天叹了口气:“家庭里哪有什么绝对公平?我是儿子,承担的责任也多啊。妈的养老最终不还是要靠我?”
杨兰想反驳说她也经常为妈妈买东西,带妈妈看病,处理各种杂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妈妈和哥哥的价值观里,只有儿子“继承香火”、“养老送终”才是真正的责任,女儿的付出都是“附加的”、“应该的”。
“晓孕怎么样?”她转移了话题。
“还好,就是最近腿肿得厉害。妈天天给她按摩,也挺辛苦的。”杨天说,“所以兰兰,你能不能明天过来一趟,给妈道个歉?大家和和气气的多好。”
又是这样。每次冲突后,总是她被要求道歉,以维持“家庭和睦”。
“哥,我今天真的很伤心。”杨兰轻声说,“我需要一点时间。”
杨天似乎没想到她会拒绝,愣了一下:“那随你吧。不过妈年纪大了,你别气她太久了。”
挂断电话后,杨兰对周明苦笑:“听到了吧?永远都是我的错。”
周明握住她的手:“你需要设定界限,兰兰。不能总是无条件付出然后受伤。”
那晚杨兰没回自己租的房子,在周明家客房睡了。但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妈妈那句话:“这是你哥嫂的家,不是你的。”
凌晨时分,她收到一条林晓梅发来的短信:
“兰兰,今天的事抱歉了。妈后来跟我说了经过,确实是她过分了。谢谢你的汤,很好喝。另外,妈说明天要去你公司找你,你有个心理准备。”
杨兰的心一沉。妈妈要去公司找她?这简直是噩梦成真。
第二天,杨兰忐忑不安地来到公司。一上午她都心神不宁,每次前台打电话来有人找,她都会心惊肉跳。
果然,中午休息时间,前台打电话来说她母亲在楼下大厅等她。
杨兰深吸一口气,下楼去面对妈妈。
大厅里,妈妈坐在等候区,脸色阴沉。看到杨兰,她立刻站起来:“你可算来了!还以为你连班都不上了呢!”
“妈,这里是我工作的地方,我们出去谈好吗?”杨兰压低声音。
“现在知道要面子了?昨天那么做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妈妈声音不小,已经引起了一些同事的注意。
杨兰感到脸颊发烫:“妈,求你了,我们出去说。”
“不行,就在这说清楚!你昨天那是什么意思?把汤全拿走了,让你哥嫂喝什么?还有,你说那话是什么意思?不再回来了?我白养你这么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