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箱锁十二小时

租客 “沈心月” 离奇退租,留空屋、檀香与锁死的黑箱。老周撬箱寻财,却撞破婚纱照里的摄像头,镜中口红字 “十年轮回” 刺得他心慌。十二小时,箱子里的秘密正将他拖回杀妻旧案。

1:消失的房客

清晨七点的阳光还没爬满老旧居民楼的楼道,只有几缕稀薄的光从顶楼破洞的天窗漏下来,在积着灰的台阶上投出斑驳的亮斑。老周攥着串生锈的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钥匙串上挂着的铜制小葫芦随着他的脚步叮当作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每爬一级台阶,膝盖就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是在抗议这具被烟酒和岁月耗空的身体——五十出头的年纪,背已经有些佝偻,深蓝色外套的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还沾着昨晚吃泡面溅上的油星。

“妈的,这沈心月真是个扫把星!”老周骂骂咧咧地停在四楼转角,掏出烟盒抖了抖,只剩最后一根皱巴巴的烟。他叼着烟,没点火,腾出右手揉了揉手腕,指尖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皮下扎着。这毛病犯了快半年了,他总以为是年轻时在工地搬砖落下的老寒腿连带的,从没往别处想,只当是天气冷了就会犯的“老毛病”。

413的门就在前方,暗红色的木门掉了漆,门牌号“4”的一竖已经断了,只剩下个歪歪扭扭的“口”。老周想起这个叫沈心月的租客,气就不打一处来——三个月前租房子时,姑娘看着挺文静,说话细声细气的,可交房租时总拖拖拉拉,这个月更是直接欠了半个月。昨天晚上他正对着电视看戏曲频道,手机突然蹦出条消息,是沈心月发的:“周先生,急事退租,押金不用退了。”

“急事?能有什么急事连行李都不要了?”老周啐了口唾沫,心里打着小算盘——这姑娘租的是个一居室,家具都是他的旧物件,本来也值不了几个钱,但万一能搜出点值钱东西,说不定能抵上欠的那几百块房租。他把烟取下来夹在耳朵上,用那串生锈的钥匙对着锁孔捅了半天,锁芯里传来“咔啦咔啦”的摩擦声,像是牙齿在咬碎什么硬东西。

就在他准备再用点劲时,门却轻轻往后退了半寸——没锁死。

老周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现在的年轻人,退租连门都不知道锁?”他推开门,一股浓郁的檀香扑面而来,不是寺庙里那种清冽的香,而是带着点闷味的、像是燃了很久的香灰味。他抽了抽鼻子,心里嘀咕:“这租客真是怪,还信佛?住了三个月,从没见她摆过佛像啊。”

客厅里几乎搬空了,墙皮脱落的地方露着里面的水泥,地板上散落着几张废纸,被风吹得在地上打旋。唯一显眼的,是摆在客厅正中央的冰箱——那是台老款的双门冰箱,白色的外壳已经发黄,门还虚掩着,像是在等着谁来打开。老周走过去,伸手拉开冰箱门,一股混杂着腐烂水果的酸臭味瞬间涌了出来,差点让他吐出来。

他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眯着眼往冰箱里看——隔板上整整齐齐摆着十二个杨桃,只是每个杨桃都已经烂得发黑,表皮皱巴巴的,渗出的汁液在隔板上积成了深色的印子。更奇怪的是,这十二个杨桃被摆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十字架,顶端的那个杨桃烂得最厉害,黑色的果肉里还爬着几只细小的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