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将一份签着我名字的文件递给我看。
那签名,确实是我的笔迹。
是前几天,沈哲拿来的一堆“术前同意书”里的一份。我当时看都没看,就全都签了。
原来,他从那时起,就算计好了一切。
“我要见沈哲。”我拔掉手上的输液管,挣扎着要下床。针头划破了我的手背,鲜血涌了出来,可我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护士长拦住我,语气变得强硬:“季小姐,请您冷静!沈先生正在陪伴薇薇小姐,他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打扰。”
任何人。
曾几何时,我是他口中的“唯一”,现在,我成了“任何人”。
真是可笑。
我不再挣扎,而是慢慢地躺回了病床上,闭上了眼睛。
护士长以为我妥协了,松了口气,转身离开。
在她关上门的那一刻,我猛地睁开眼,眼中再无一丝软弱。
我摸向了后颈,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小疤痕。那是我十岁时,为了救一个被绑架的小男孩,被刀划伤的。
那个小男孩,后来成了我的笔友,我们通信了整整十年,直到三年前,我为了沈哲,才和他断了联系。
他曾说过,他欠我一条命。
现在,我需要他还了。
我用护士忘在桌上的手机,飞快地发出了一条短信,只有一个字和一个地址。
“救。XX医院顶楼VIP区。”
做完这一切,我删掉了发送记录,静静地等待着。
沈哲,白薇薇,你们以为吃定我了?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女人,能做出多么疯狂的事情。
02
半小时后,病房门被推开。
沈哲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但还是努力挤出温柔的表情:“瑶瑶,怎么了?护士说你情绪不太好。”
我看着他,这张曾经让我迷恋到无法自拔的脸,此刻却让我感到无比恶心。
“阿哲,我有点害怕。”我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我刚刚听说,骨髓移植有风险,万一……”
沈哲打断我,握住我的手:“别胡思乱想。这是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不会有事的。薇薇的手术很成功,你很快就能出去了。”
他还在演。
演一个深爱我的未婚夫。
“可是,我听说那个捐献者……好像有点问题。”我继续试探,眼睛紧紧地盯着他。
沈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笑道:“你想多了,捐献者很健康。瑶瑶,你就是太紧张了。”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拿起桌上的苹果,为我削皮。刀锋在果皮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这是他以前最喜欢为我做的事情。
他说,喜欢看我小口小口吃东西的样子,像只可爱的仓鼠。
我曾为此感到无比幸福。
现在想来,他或许只是在观察,我这颗“备用骨髓库”,有没有被养好。
“阿哲,你爱我吗?”我突然问。
沈哲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目光深情地看着我:“当然爱。瑶薇,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就是你。”
他说谎的样子,真是熟练得让人心疼。
“那……你爱薇薇吗?”我问出了那个最残忍的问题。
空气瞬间凝固。
沈哲脸上的温柔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放下苹果和刀,眉头微皱:“瑶瑶,你今天怎么了?薇薇是你的妹妹,我当然也关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