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宴礼想了一会儿,便有了主意。
他看了看手里的酥饼,却舍不得吃,又将酥饼包了起来,只将一些碎屑倒在掌心里,又塞进嘴里。
虽然只是几片酥皮,不过苏宴礼还是觉着跟吃了一块酥饼似的,右边脸也不觉着疼了。
''小姐!”
梅香忙完了伙房里的活儿,便进屋和她说话,“咱们要不要到外头走走?”
吃过了晚饭,温以宁就进了屋,饭桌上也没说什么话,梅香便知她今日心情不太佳,便想让她到外头转转,也散散心。
“不想去。”
温以宁右手撑在桌上,双眼盯着窗外,脸上却没有一点表情。
“小姐,您真的不去外头看看?”
梅香劝道,“这庄鱼山里的萤火虫可好看了,您不出去看看?”
可温以宁却一点兴趣都无,双眼里的神采似乎被偷走了,语气里也没一点兴致。
“你出去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是...”
梅香无奈,只能退下。
温以宁朝柴房的位置看了一眼,顿时有些烦躁。
“这人真是不懂礼数!”
她哼了一声,扯着手帕恨恨道,“早知就不给他那个酥饼了!”
自己送了个酥饼过去,倒显得自己给他道歉去了一般!
她想起自己给他送酥饼时的场景,竟有些恼怒了起来。
“哼!不知好歹的家伙!也不知过来给我道个谢!”
正恼着,忽然听到窗边传来了脚步声,随后一个脑袋出现在了她面前。
“啊…”
温以宁惊吓了一声,差点大声惊叫,可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人是苏宴礼。
“你想吓死我?!”
温以宁轻拍了拍胸口,气得对他大骂道,“有门不走,偏要从这儿过来吓我?!”
苏宴礼赶紧解释,“小姐…小的真不是故意要吓您,只是…”
他先前想敲她屋子的门,却被梅香拦着,还臭骂了一顿,他便又退了回去。
可回屋之后,他越想越不对劲,温以宁给了他送了一块酥饼,自己也该过来给她说一声。
“只是什么?”
温以宁瞪他,“我倒是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理由?!”
“只是…”
苏宴礼想了想,自己若是说了梅香说了他一顿,倒显得自己气量太小,故意告状。
“小姐您看!”
他忽然把手里的东西举到窗前,献宝似地道,“给您看一样宝贝!”
温以宁的神情立马就变了,原本向下的嘴角也慢慢往上翘,变成了一张笑脸。
“好漂亮!”
苏宴礼见她喜欢,便松了一口气,“这是萤火虫,那光比烛火还亮堂。”
他特意捉了几只萤火虫装在网里,再把那网缠在一根棍子上,做成一只灯笼的模样。
“给我!”
“小姐给!”
温以宁从窗子里伸出手,拿过了那只萤火虫灯笼。
不过原本亮堂漂亮的灯笼,进了屋之后,却黯淡失了光彩。
“怎么看着没方才好看了?”
她嘟囔着嘴,“这么看着不就是一只破网和几只虫子?”
苏宴礼被她的话逗笑,“小姐,这萤火虫得在这外头没光的地方,看着才好看。”
温以宁一听,眼里顿时有了光彩,拎着那只萤火虫灯笼,快步走出了屋子。
院里的光有些昏暗,那只灯笼显得格外地亮堂,一闪一闪地,比天上的星星还耀眼。
为了让那只灯笼显得更亮堂,温以宁便推开了院门,往更漆黑的地方过去了。
“小姐!”
苏宴礼担心出意外,便跟了上去。
“您慢些!”
苏宴礼跟在她身后,步子越来越快,就快要跟不上了。
温以宁似乎没听到似的,提着那只灯笼,竟小跑了起来!
她高兴地笑着,“提着这灯笼,就跟仙女似的!”
她看过话本子,天上的仙女,就是提着宝石做成的灯笼在花园里逛着。
温以宁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这把灯笼,颇为神气,觉得自己也不必天上的仙女差,脚步也比方才更快了。
只是她还没神气一会儿,脚下却突然被树根绊倒了!
“啊!”
温以宁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手里的灯笼也飞到了草丛里,网子被勾破,里头的萤火虫也飞走了。
“啊...这是什么...好臭...”
她感觉自己脸上似乎沾了什么黏糊糊的东西,又软又臭!
“呕...”
那股臭味让她直接干呕了!
“小姐!”
苏宴礼快步赶了上去,“您没事吧?”
“呕..”
温以宁没好气回道,“你觉得我现在没事么?”
苏宴礼赶紧上前将她扶了起来,也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我脸上的是什么?”
温以宁欲哭无泪,“好臭...”
苏宴礼一闻那味道,便知她脸上沾的是何物,便告诉了她,“小姐....您脸上的应该是鸟粪...”
“什么?!”
温以宁大吃一惊,十分嫌弃道,“快帮我弄掉!”
她浑身僵硬着,脸色绷得跟绳索一样紧,恨不得立即下了大雨,把脸上的脏物都洗去!
“是...”
苏宴礼正要转身,温以宁还以为他是嫌弃自己脸上的猪粪,着急得跺脚,“你想丢下我?!”
“不...”
苏宴礼赶紧解释,“小的只是想回去给小姐拿块帕子...”
可温以宁就是认为他是嫌弃她身上的味道想走开,“你别走!”
“可是小姐...”
“ 你不能走!”
“好....”
苏宴礼无奈之下,只能又转过身来。
“你快些帮我把脸上的东西弄掉!”
温以宁急得声音都带着哭腔,“我又要吐了...”
“是..”
苏宴礼朝前边望了望,竟然发现前边有一条小溪。
“小姐,咱们往前走几步,前边有条溪。”
温以宁跟在他后边,往前走了几步,借着月光,果然看见了那条溪。
“小姐,您蹲下...”
苏宴礼已经蹲下身子,双手浸在溪水里,又用树叶舀了水。
“小姐,您闭上眼睛,小的帮您洗脸...”
温以宁听话地蹲下身子,又闭上了眼睛,等着他帮她洗脸。
苏宴礼小心地用水洗去她脸上的污物,指尖和掌心耐心地在她脸颊上游走,心底却忽然一颤。
“小姐,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