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那一声怒吼,回荡在长街之上,余音久久不散。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些刚刚被林默用铁棍“物理净化”后清醒过来的人,看着他浴血的身影,眼神复杂。有恐惧,有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自己先前荒唐行为的羞愧。他们看着散落一地的“妖魔平权”标语,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那些依旧顶着各色光芒,尚未被净化的人,则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凶神,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之前叫嚣得最凶的几个,此刻更是缩在人群后面,生怕那根沾着血和脑浆的铁棍下一秒就落到自己头上。
“小…小兄弟…”中年道士,也就是清玄道长,带着几个师弟快步走了过来。他看着林默,又看了看地上那具黑袍人的尸体,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震撼、钦佩、后怕,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语塞。
“你们来了。”林默瞥了他们一眼,将铁棍在黑袍人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随手插回腰间。战斗模式的后遗症开始显现,一股深深的疲惫感从四肢百骸涌上来,肌肉酸痛得像是被灌了铅。他强撑着站直身体,不能在这时候露怯。
“那…那是什么东西?”年轻道士指着地上的尸体,声音还有些发颤。刚才那黑袍人散发出的气息,让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一个疯子,也是这场瘟疫的源头之一。”林默言简意赅地解释道,“他管这叫‘圣母之毒’。”
“圣母之毒…”清玄道长喃喃自语,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回想起自己放走青面鬼时的荒唐念头,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迷茫的民众,终于明白了症结所在。“原来如此,我们不是心软,是中毒了!这是一种能扭曲人心智的剧毒!”
“没错,而且传染性很强。”林默的目光扫过全场,视野中的各色光芒就是最好的证明,“口号、言语、甚至是一个眼神,都可能成为传播的媒介。只要意志稍不坚定,就会被同化。”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从街口传来。
“镇魔司办案!闲人退散!”
一声充满威严的喝令响起,一队身穿黑色劲装、腰佩制式长刀的武者迅速冲了进来,将现场团团围住。他们训练有素,动作干练,眼神锐利。
为首的是一名面白无须的中年官员,头戴乌纱,身穿绣着狰狞异兽的官服,神情严肃。他一到场,目光就锁定了场中唯一的尸体腰间的官家腰牌和林默腰间那沾满血迹铁棍。
林默的系统视界里,这位官员的头顶,正飘着一圈淡黄色的光晕。
【检测结果:轻度污染】
“是你杀了人?噢?还是官家的人!”官员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目光如刀子般刮在林默身上。
“官家的人怎么了?”林默平静地回答,“我只知道圣母病,都该杀!”
“冥顽不灵!!”官员冷哼一声,面色坚毅“城中当街行凶,杀害朝廷命官。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官员身后的两名壮汉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林默的胳膊。
清玄道长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大人,请听我一言!这位林默小兄弟真的是为了铲除妖邪,拯救全城百姓才出手的!地上这妖人散播瘟疫,迷惑人心,若非林默小兄弟,我们这些人恐怕一直都清醒不过来!”
“没错!大人!是这位小哥救了我们!”一个刚刚被净化的大妈也冲了出来,指着自己的脑袋,“我之前就跟中邪了一样,居然觉得妖怪可怜,还要保护它们!是这位小哥一棍子把我打醒的!”
“对!我们都能作证!那个黑袍人是个怪物!”
“他自己都承认了,是他下的毒!”
清醒过来的民众纷纷开口,场面顿时嘈杂起来。
那官员眉头紧锁,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一群百姓,竟然在感谢一个当街打人、杀人的“凶手”?还说什么一棍子打醒?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谈。他头顶的黄光似乎闪烁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与不忍。
“一派胡言!”官员呵斥道,“就算此人有罪,也该由镇魔司审判,何时轮到你们动用私刑?律法何在?规矩何在?即便他是恶人,我们也不能用同样残暴的手段去对待他,否则我们和恶人有什么区别?”
又来了。
林默听到这熟悉的论调,只觉得一阵生理性的恶心。这该死的“圣母综合症”,真是无孔不入。
他懒得再废话,对付这种轻度污染,多说无益。
“大人说得对。”林默忽然开口,脸上露出一丝认同的微笑。
官员见他服软,神色稍缓摆手示意那两名手下壮汉:“算你还识些道理。现在束手就擒,本官或许还能为你求情,从轻发落。”
“道理我是懂的。”突然失去壮汉挟持的林默耸了耸肩,随后一边说着,一边缓步走向官员,姿态放得很低,“只是有些细节,我想跟大人您单独汇报一下,事关重大。”
官员略一迟疑,还是点了点头。这少年虽然行事狠辣,但看起来并不像蛮不讲理之辈,或许真有什么隐情。
林默走到官员面前,距离不过一臂之遥。他装作要凑到官员耳边说话的样子,右手却快如闪电般抬起,不是拍肩膀,也不是出拳,而是一个清脆响亮的大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官员的脸上。
啪!
声音清脆,响彻全场。
所有人都傻了。清玄道长傻了,镇魔司的武者傻了,围观的群众也傻了。
谁都没想到,林默前一秒还“和颜悦色”,下一秒就敢直接抽镇魔司官员的耳光。
“你…你敢打我?!”官员捂着火辣辣的脸,彻底懵了。他身为镇魔司百户,执掌一地妖魔刑罚,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净化成功!获得净化点数:10】
官员眼中的迷茫与“仁慈”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和后怕。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中回荡着自己刚才说的话——“我们和恶人有什么区别?”
区别?区别大了!恶人要杀人,他们要救人!对这种散播瘟疫、意图颠覆世界的疯子讲仁慈,那不是蠢,是坏!是帮凶!刚刚他还觉得妖兽其实也蛮可怜的。
“我…我刚才…”官员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猛地看向地上的黑袍人,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再也没有了半分“同情”。他再看向林默,眼神极为复杂,有羞恼,有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你很好。”官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然后猛地转身,对着手下喝道:“封锁现场!仔细勘验尸体,寻找一切与‘圣母之毒’有关的线索!另外,将所有行为异常、言语荒唐的民众全部登记在册,隔离观察!”
命令清晰、果断,再无半分拖泥带水。
镇魔司的武者们虽然震惊于自家百户被打,但还是立刻遵令行事。
处理完这些,官员才重新转向林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郑重了许多:“我是镇魔司百户,魏征。林默是吧?你的事情,性质已经超出了我的处置范围。你,还有清玄道长,请跟我回司里一趟,我们需要一份详细的报告。这件事,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林默看着魏征头顶彻底消散的黄光,心中微微松了口气。看来,净化一个关键人物,比净化一百个普通人效果还好。
“可以。”他点了点头,“不过在走之前,就不劳烦镇魔司众兄弟了。”
说着,林默转身,目光落在了那群依然被污染,此刻正瑟瑟发抖的“妖魔平权”抗议者身上。他从腰间,再次抽出了那根朴实无华,却战功赫赫的铁棍。
看到这根残留着血迹的铁棍,魏征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林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魏大人,别担心。我这个人,治病喜欢治彻底,不留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