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
景帝总有些心绪不宁,就连批阅奏章的速度都比以往慢了很多,合上奏折,捏了捏眉心。
“李公公,这几日你去凤朝宫给贵妃传话之时可有注意到贵妃脸上的表情与以往有何不同?”
“陛下,贵妃脸上并无任何表情,只是说……祝陛下和珍贵人能够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待珍贵人怀上龙子之时,她会双手送上大礼恭贺。”
“贵妃当真是这么说的?”
“陛下,奴才不敢有半句虚言,贵妃娘娘还说,让奴才日后都不必再过去凤朝宫传话了,陛下若是想要宠幸哪位妃嫔,都与贵妃……无关。”
看着景帝越来越黑的脸色,李公公后背冷汗直流,说到后面竟直接跪了下来,他也是听吩咐办事,将江贵妃的话一五一十转发给陛下罢了。
景帝将手中的奏折重重拍在桌案上,李公公身子狠狠抖了抖:“陛下息怒……”
景帝很快便静下心来,李公公如释重负,抬起袖子擦拭额头的冷汗,景帝瞥了一眼茶盏,李公公秒懂,立即上前给换上新的茶水。
“陛下,成王殿下求见。”此时门外一名小太监进来禀报。
景帝十分专注的批阅奏章:“让他进来吧。”
“成王殿下。”李公公对着成王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成王就是他的救星,来的太及时了。
成王行了一礼:“见过皇兄”
“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御书房了?”
“母妃身体抱恙,臣弟和林央央那个悍妇进宫看望母妃,经过御花园时看到了江贵妃,林央央正在和江贵妃闲聊,臣弟看完母妃便过来了。”
话刚说完,成王这才意识到什么,他和景帝都能听到江贵妃和成王妃的心声,在前几日的家宴上,成王妃说会想办法让江贵妃离开皇宫。
进宫探望荣太妃也是成王妃提议的,江贵妃和成王妃此时若是在一起,肯定会商量如何逃跑的计划,说不定已经……
“皇兄,臣弟这……”对上来自景帝的死亡凝视,成王讪笑了声,心里侥幸想着,成王妃不会真的如此大胆,敢将后宫妃嫔拐出宫吧?
一个小太监着急忙慌的跑进来,彻底打碎了成王心里仅存的最后一丝侥幸。
“陛……陛下,成王殿下,成王妃已驾着马车离开皇宫了。”
与此同时,成王妃和江贵妃早已驾着马车一路狂奔,来到了集市,两人找地方脱下身上华丽的衣裙,换上一身普通的粗衣麻布,再出去集市上购置了足够的干粮,便继续赶路。
“爽,太爽了,离开了老六,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咱们姐俩又可以过上以前那种的自由自在的小日子。”
“同感,而且我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你都不知道,我只要一看到暴君那张脸就想吐,宠幸妃嫔就宠幸妃嫔,还故意让李公公过来传话,我可没有喜欢观看活春宫的变态怪癖。”
“暴君不会是对你动心了,故意想让你吃醋吧?”
“暴君此生唯一的挚爱是长孙玥,等到长孙玥回来那天,暴君就会遣散后宫,现在留着妃嫔们也只是把她们当做不同口味的泄欲工具而已。”
“你要是乖乖顺从师兄也不至于被他失手掐死,穿过来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至少师兄心里只有你,不比后宫佳丽三千的暴君强啊。”
江惜念闻言皱了一下眉头。
在天黑前,林央央和江惜念在一家客栈办理了住宿,两个女人赶夜路,难免会不安全,索性先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继续赶路。
将行李拿到房间安置好,林央央和江惜念便准备到一楼吃饭,刚打开房门,走出门口时,却看到一个令江惜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
两人四目相对时,江惜念愣在原地,忽然胸口传来一阵钝痛,两行剔透的泪珠竟也不自觉顺着眼角滑落。
再次看到昔日的爱人,江惜念还是忍不住会心痛,尤其是看到裴公子怀里抱着的奶娃娃时,心痛的感觉更甚了。
这是江贵妃的情绪。
林央央:“阿念,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啊!你不会是看到这孩子长的可爱母爱泛滥了吧?”
裴公子闻言又惊又喜,阿念?他已有两年未曾听到过这个名字了,这位姑娘竟和阿念同名。
也不知近两年来她在宫中是否一切安好,但他听同僚们提起过,景帝对她独宠,想必是好的。
如此,他便也放心了。
江惜念忙抹去眼角的泪水:“央央我没事,已经赶了一天的路了,我们先下去吃饭吧。”
“走吧,阿念你还别说,那个孩子长得胖乎乎的,还挺可爱的。”
“惜念,是你吗?”江惜念和林央央转身下楼,裴公子望着两位姑娘的背影,不知怎的竟下意识的喊出了许久未曾叫过的那个名字。
江惜念闻言震惊,停下脚步,下意识转过头,正是她的这个举动,恰好证实了裴公子心中的猜想,眼前的阿念,就是以前的阿念。
可是她们的脸为何是不同的两个人?
三人坐在厢房内,在经过一番交谈后江惜这才得知原来裴公子的妻子早在生产当日就血崩而亡了。
如今这个孩子也快一周岁了,裴公子既当爹又当妈一个人照顾孩子,想来也挺辛苦的。
裴公子当初就是被迫娶妻的,在妻子去世之后,他就未曾想过要再娶妻,他只想好好将孩子带大就行了。
“阿念,你的脸为何会……”
“前阵子受了点伤,现下已经好了,只不过容貌发生了变化,其实这样也好,不用再被人当做替身,只做自己不是更好吗?”
裴公子闻言低下了头,语气中带着满满的愧疚:“阿念,是我无用,没能护得住你,若是我当初立场能够再坚定一些,就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江惜念:“如今你也有了如此乖巧可爱的孩子,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人生难免会有遗憾,我们都应该向前看。”
裴公子眼中泛起一阵酸涩,阿念言之有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为了孩子,更是为了阿念,他也得将对阿念的爱意永久埋藏在心底。
此生无缘,只求来世。
裴公子此行是要去山阳县任职,那边早已安排好了照顾孩子的奶娘,都是裴公子信得过的亲戚。
给孩子喂过牛乳后,孩子竟在林央央怀里睡着了。
裴公子说这个孩子很少哭闹,很是会心疼人,裴公子和江贵妃道过别后,便抱着孩子回了房。
翌日,江惜念和林央央目送裴公子抱着孩子上了马车离开后,便准备回去拿行李赶路。
两人一转身,看到出现在身后的狗皇帝和老六,身后跟着两排侍卫,林央央和江惜念心如死灰,这还没跑出去一半的路就要被抓回去了。
【林央央:阿念,咱们跑吗?】
【江惜念:看看狗皇帝身后的侍卫,能跑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