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家精神病院的夜班保安, 入职第一天,前辈递给我一份规则手册: “记住,午夜后无论听到什么呼救,千万别进204病房。” 第一夜相安无事, 第二夜我却听到204传来妹妹的哭喊声:“哥哥,救救我,他们在我身体里装东西!” ——可我妹妹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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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了,这是我接过最瘆人的班。
“仁爱精神疾病康复中心”,名字起得温暖,可一到夜里,这栋L型的旧楼就像趴在山脚下的巨大死物,所有的光都被它吸进去,只剩下沉甸甸的黑。空气里飘着一股铁锈和消毒水勾兑了无数遍也去不掉的怪味,吸进肺里都是凉的。
带我的是个老保安,姓陈,干巴瘦,脸上褶子深得能夹死苍蝇,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没什么焦点,好像总瞟着你身后。他话少得可怜,领着我巡更点、认监控屏幕、教我用对讲机,一套流程走得飞快,像背后有东西撵着。
交接班前,他把我拉到警卫室,铁皮柜子哐当一声打开,他摸出一本薄册子,封面上印着《夜班安保工作细则》,纸张泛黄发脆,边角都卷了。
“规矩不多,就几条,背熟它。一个字都别错。”老陈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尤其是这条——”他枯瘦的手指戳在纸页下方一行加粗的打印字体上。
那墨迹甚至有些晕染。
【规则第四条:午夜零点至凌晨四点,无论二层西区204病房内传出任何声响,包括但不限于呼救、撞击、哭泣、拍门声,严禁以任何方式回应或入内探查。若觉异常,即刻通知当值护士长(内线电话:114),并返回警卫室,直至异常声响停止。】
我盯着那行字,心里有点发毛,又觉得有点滑稽。一座精神病院,有点特殊规定也正常。
“陈叔,这204……什么情况?”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只是好奇。
老陈猛地抬眼,那眼神倏地锐利了一下,像针,扎得我心头一哆嗦,随即又涣散开去,重新变得浑浊。他嘴角往下撇了撇,像是想挤个笑,却没成功。
“别问。”他声音压得更低,警卫室昏暗的白炽灯在他脸上投下摇晃的阴影,“记牢就行。以前有个不听劝的……”他话没说完,抓起旧帆布包,几乎是逃离般匆匆推门出去,融入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门哐当一声撞上,带起的风掀动了桌面上那本细则。
纸页哗啦一响。
第一夜风平浪静。
巡更,盯着监控屏幕上一个个静止的灰白格子间,偶尔有穿着病号服的身影梦游般晃过走廊,被轻手轻脚的值班护士劝回去。对讲机里电流声滋滋啦啦,偶尔传来护士站简短的核对指令。窗外的风刮过楼角,发出呜呜的轻响。
一切正常得让人犯困。
只有一次,凌晨两点多,我正对着监控打瞌睡,二层西区的一个监控探头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几下,雪花点密密麻麻覆盖了屏幕几秒,又自行恢复。大概是线路老化。我没太在意,只是下意识地多瞥了一眼那个区域的几个画面——包括204紧闭的房门。
那扇门和其他病房没什么不同,灰白色,门牌号甚至有些歪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