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姓宋,单名一个威字。十五年前家中老爹战死沙,只剩家中老母一人。
老母是个粗人,不会识文断字,靠一手针线养活我读书,我立志发奋图强回报她。
今天是十五,本是中秋团圆之际,但老爹战死,硬是成了老母伤心日。
她泪流满面早早睡下,说是死去亡夫会给她托梦,早睡也好,日日纳鞋底子,一双眼睛熬成疾,休息休息也好。
我借着借来的半根蜡烛读着书,书中内容我早已烂熟于心,只是明日上考场怕生变故,
焟光昏黄,我也昏了头,睡过去,醒来蜡烛竟只剩半根,心中自责万分,吃了一把麻椒,唇渐肿,困意少了些许,心里却凭添愁惆怅。
清晨老母见我彻夜未睡,说是祖上庇佑,今朝定中,我听着却只当个慰藉,若是好中,岂不人人皆是状元郎,这话我却不敢当她面说,说不好她又要敲面锤子。
吃尽家中最后半碗白面,我抹嘴,胸怀里也有了几分“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的壮志豪情。
临走前老母塞我一双鞋袜,仅言一句夜间寒凉,我背上包袱夺门而去。
京中考试之人不在少数,锦衣华服,寒衣缩食一目了然,我对自己门清,自是那寒士了,不过是不是贵子则未必。
光排队进场便花了不少时辰。
广阔的考场是流光溢彩大殿,红橙黄绿青蓝紫,各中色彩我从未曾在一间房子上见得这样齐全,
考场上坐着一人,却没有人敢抬头,乡间常流传真龙天子的面貌凡人是受不住的。
考题不算难,看着手中白纸,我文思泉涌,落笔如神,算是超常发挥了。
等考完回到住处,天已经黑完了。
老母迟迟未睡在门口等着我,问我状况如何,我交待实情。她朝着门口跪下还抓我一起,说是老爹保佑。
2
“放榜了”
我第四日中午赶早,贡院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有爬树的,有爬杆的。
我逆着人流朝里蛄蛹去,
有人喜从中来,有人悲从天将。我从榜单从后往来前瞧,从最后看到第一排,怎么没我名字,只剩最后一个了。我壮着胆子看一眼,宁四喜!!!
怎么会是他!我全身御了力,深一脚浅一脚走出人群。宁四喜与我是一间书院,比学识,他三天晒网两天捞鱼,大字不识几个,是榜首?他要是榜首,我岂不是丞相了。我自问苦读十几载,未曾懈怠一时,书院之中连老夫子也对我暗暗感概,言我是文昌下凡,那日我对答,字迹端正,内容也并无不妥,按理来说,不是前三甲,也不该落榜啊。
“公子,且慢”一旁不知哪家的丫鬟叫住我,
随及一群人生拉硬扯绑住了我,扔我上了花轿,
自古榜下捉婿是有的,可我想不通,我既未中榜,捉我为何意?
我从窗中努力伸出头,朝红娘说道:
“我未中榜,你们怕是捉错了人”
红娘帕子捂着嘴边笑边把我推回轿中,
“姑爷,小姐找的就是你,你虽未中榜,但好坏长了一张好皮囊。”
原来如此,想来不过是敷浅之人。
“我与你家不相熟,婚姻大事,媒说之言,需从长记忆。”
再未有人理会我只言片语,
我被一路推搡着上了厅堂,打碎了膝盖跪在地上,眼前快要成为我娘子的女子又是何人?他人欢笑如鬼魅,我见高堂如狼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