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保安制服的男人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像尊雕塑。轿厢里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还有那冰冷的运行嗡鸣。
13楼到了。“叮”——门滑开,外面空无一人,只有惨白的灯光照着空寂的走廊。
门又缓缓合上。
电梯继续上行。
那个鲜红的“14”,就在我眼前,仿佛带着某种蛊惑的魔力,在我视网膜上灼烧。
鬼使神差地。
3 真实世界之门
等我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我的手指已经按了下去。
指尖传来冰冷坚硬的触感。
“叮——”
一声格外清脆、甚至带着点欢快的提示音,响彻死寂的轿厢。
电梯,猛地顿了一下,然后,开始平稳地……下降?
不,不是下降。数字屏上的“15”熄灭了,但没有显示任何数字,只是一片诡异的空白。电梯的运行方向箭头消失了,只有那空白屏幕散发着微弱的、死气沉沉的光。
穿保安制服的男人终于动了。他极其缓慢地、一格一格地抬起头。
帽檐下,不是一张人脸。
而是一片模糊的、不断细微蠕动的阴影,像是信号不良的旧电视屏幕。
我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连尖叫都挤不出来,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冻成了冰碴子。
“呵……”那团模糊的阴影里,发出一声像是漏气般的轻笑。
电梯停了。
门,无声地滑开。
门外,不是熟悉的、有着公司logo和绿植的明亮走廊。
而是一片昏黄。光线沉滞得如同黄昏提前降临,空气里漂浮着细密的灰尘,带着一股浓重到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像是放坏了的蜂蜜混合着陈旧纸张的霉味。
一条走廊向前延伸,两侧是一个个规整的工位隔间。
密密麻麻的人,坐在那些工位前。
他们全都穿着和我身边这个“保安”类似的、略显陈旧的公司制服,男女莫辨。每一个人都在埋头工作,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发出完全同步的、沙沙的轻响,像是一大群蚕在啃食桑叶。
没有交谈,没有走动,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整个画面,像一帧被按了暂停键的电影镜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和诡异。
然后——
“沙沙”声停了。
毫无预兆地,那一整个开放式办公区里,所有的人,在同一瞬间,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
下一秒,在同一瞬间,他们的脖子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声,像是统一上好了发条的人偶。
齐刷刷地,所有人的头,转向了电梯门的方向。
几十张脸,几十双眼睛,聚焦在我身上。
那些脸很正常,正常得过分了,甚至能看出谁是谁,有男有女,表情平静。但那种绝对的同步,那种毫无生气的注视,让这种正常变成了最深的恐怖。
我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连眼球都无法转动,只能僵硬地承受着这数十道空洞目光的洗礼。
一个坐在离电梯口最近工位上的男人,缓缓站起身。他挂着“主管”的胸牌,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标准的、嘴角弧度精确到毫米的微笑。
他朝我走来,脚步声在死寂中清晰得可怕。
他在我面前站定,微笑着,递过来一个纯白色的信封。信封洁白得刺眼。
他的声音温和,吐字清晰,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