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下腰无视满地的狼藉,从地上那份沾了奶油的离婚协议旁,捡起了一支笔。
“好,我签。”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在所有人惊讶的注视下,他走到另一张干净的桌子前,将协议铺平,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阿飞。
而是他的本名。
那两个字,价值万亿。
签完字,他将协议推到林雪面前,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从今往后,我们两不相欠。”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林雪一眼,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部看起来老旧不堪的黑色手机。
那手机样式古朴,没有摄像头,只有一个小小的屏幕和实体按键,在这个智能机遍地的时代,像个出土文物。
“哈哈哈,你看他那个破手机,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林浩指着手机,夸张地大笑起来。
陈东也轻蔑地摇了摇头,怜悯地看着阿飞,像是在看一个上演最后挣扎的小丑。
阿飞无视了所有人的嘲笑。
他熟练地按下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将电话放到了耳边。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
阿飞的目光穿过人群,最后一次,落在了林雪那张惊愕的脸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整个餐厅。
“爸,游戏结束了。”
“把我的身份,还给我吧。”
2、
电话挂断。
整个旋转餐厅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看傻子一样聚焦在阿飞身上。
“爸?游戏结束了?”林浩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捂着肚子夸张地弯下腰。
“哈哈哈哈!阿飞,你是不是被打傻了?你爸不是早就死了吗?你搁这演碟中谍呢?”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阿飞那部老式手机:“你这破手机是能叫来奥特曼还是能叫来葫芦娃?我看你是叫救护车,说自己脑子坏了吧!”
张翠芬也啐了一口,满脸鄙夷:“装神弄鬼!一个臭要饭的,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赶紧滚,别在这儿脏了我们的眼!”
陈东端着酒杯,轻轻摇晃着杯中猩红的液体,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阿飞,眼神充满了怜悯。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穷途末路的废物,在被扫地出门前,最后一点可悲又可笑的挣扎。
林雪的眉头紧锁,她感觉今天的阿飞有些不对劲,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厌恶和不耐。
她冷冷地开口:“阿飞,别再演了,这样只会让你自己更难堪,我们夫妻一场,我给你留点体面,你拿着这份协议自己走吧。”
夫妻一场?
留点体面?
阿飞缓缓抬眼,那双曾经对她充满了爱意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冰川般的寒冷与漠然。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就在这时。
嗡……嗡嗡……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从天际边传来。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餐厅里厚重的隔音玻璃开始发出轻微的震动,桌上的酒杯跟着嗡嗡作响,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这什么声音?好像是直升机?”
食客们纷纷惊疑地站起来,凑到窗边向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