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多么可笑。
“哇,姐姐,你戴上这条项链真漂亮!”林浩满眼放光地赞叹着,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中央那个提拉米苏蛋糕上,脸上的羡慕瞬间变成了嫌恶。
“这是什么垃圾玩意儿?”
他指着那个蛋糕,对阿飞吼道:“你看看东哥送的礼物,再看看你拿出来的东西!一个破蛋糕?你也好意思拿出手?!”
阿飞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这个蛋糕是他学了两个月,失败了十几次才做成功的。
因为提拉米苏的寓意是,带我走。
他曾天真地以为,这个纪念日会是他们感情的新开始。
“阿飞。”林雪终于转过头,正眼看向他,但眼神已经变得冰冷而决绝,“我们谈谈吧。”
她从自己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轻轻地甩在阿飞面前的桌子上。
白纸黑字,顶上那几个大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离婚协议书。
“签字吧。”林雪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残忍,“我爱的人回来了。”
轰!
阿飞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看着那份协议,又看看林雪,再看看她脖子上那条价值三千万的项链,和她身边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
他忽然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你这个废物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小雪的话吗?”
丈母娘张翠芬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赶紧签字滚蛋!要不是当初看你家拆迁能分点钱,还有点用,你以为我们家小雪会嫁给你这种一无是处的窝囊废?”
“就是!”小舅子林浩一脚踹了过来,将那张摆着蛋糕的桌子踹翻在地。
砰!
精致的蛋糕摔在地上,变成一滩狼藉的奶油和碎屑,溅了阿飞一身。
“赶紧滚!看见你就晦气!”林浩指着他,满脸的嚣张跋扈,“你配不上我姐!现在东哥回来了,你这个冒牌货也该滚回你的垃圾堆了!”
餐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带着同情、鄙夷和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阿飞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身上沾满了奶油,狼狈不堪。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他看到了岳母张翠芬脸上刻薄的咒骂。
看到了小舅子林浩眼中的得意和残忍。
看到了岳父林建国事不关己的冷漠。
他看到了陈东嘴角那抹胜利者的微笑,那眼神仿佛在说:一条狗,也敢跟我争?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林雪的脸上。
她挽住了陈东的手臂,身体微微靠向那个男人,看着自己的眼神,没有一丝愧疚,没有一丝不舍,只有如释重负的轻松和淡淡的厌烦。
仿佛他不是和她同床共枕了三年的丈夫,而是一件终于可以丢掉的垃圾。
呵。
呵呵。
阿飞笑了。
他先是低低地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三年。
整整三年。
他付出了真心,换来的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和羞辱。
他本以为自己找到了避风港,却原来,自己只是别人鱼塘里的一条鱼,还是一条随时可以被丢弃的死鱼。
好。
很好。
这场游戏,该结束了。
阿飞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深邃而冰冷,那是一种在场所有人都从未见过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