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阿川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不是冲向门口,而是猛地扑向角落那几个塑料盆,像是要保护他那可怕的“作物”。

其中一名“园丁”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手环对准阿川。

没有声音,没有光束。

但阿川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整个人向后飞起,重重撞在墙上,然后软软滑落,蜷缩在那些泥土和土豆旁边,一动不动了。他身上没有明显伤口,但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已经完全散开,失去了所有神采,只有嘴角缓缓溢出一股深褐色的、粘稠的泥浆。

林薇尖叫一声,瘫软在地,恐惧像冰水一样浇灭了她所有的反抗念头。

另一个“园丁”迈着精准的步伐向她走来,冰冷的视线在她身上扫过,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他伸出手,似乎要抓向她。

就在那戴着黑色手环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

“呜嗡——!!呜嗡——!!!”

窗外,尖锐刺耳的消防警报毫无预兆地响彻夜空!声音巨大,瞬间压过了那低频的嗡鸣!

两名“园丁”的动作同时一顿,猛地扭头看向窗外。

几乎是同一时间,房间的灯啪地一声熄灭了,整个旅馆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应急通道的绿色微光在走廊尽头隐约闪烁,和窗外旋转闪烁的红蓝警报光芒交织,投下诡异变幻的光影。

停电?消防警报?

混乱发生了。

走廊外开始传来其他房间门被猛地打开的声音,模糊的、带着睡意和惊慌的叫骂声、脚步声骤然响起,打破了之前的死寂。

两名“园丁”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没有人类的慌乱,只有一种程序被打断后的冰冷评估。

其中一人立刻对着袖口低语了什么,语速极快,音节古怪。另一人则再次将目光投向林薇,那眼神让林薇觉得自已就像试验台上等待解剖的青蛙。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外面的混乱正在加剧,有人在大声呼喊“着火了!”,脚步声杂乱地涌向楼梯间。

评估似乎得出了结果。

那名对着袖口说话的“园丁”一点头,两人几乎同时后退,身影敏捷地融入走廊混乱奔跑的人影和闪烁的光影中,迅速消失不见。

他们放弃了?暂时地?因为突如其来的混乱和暴露的风险?

林薇瘫在冰冷的地上,靠着墙壁,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那层越来越硬的胸腔。

警报还在嘶鸣,红光蓝光交替扫过房间,照亮了门口碎裂的木屑,照亮了角落里阿川扭曲不动、嘴角溢泥的尸体,照亮了那些塑料盆里湿润的、埋藏着恐怖“作物”的泥土。

也照亮了她自己正在硬化、浮现出诡异纹路的手臂。

培养皿编号 A-734。

土壤已唤醒。

蔓延吧。

等待苏醒。

冰冷的文字在她脑海中回荡。

她挣扎着,用几乎不听使唤的手脚爬起来。不能留在这里。那些“园丁”可能还会回来。警察和消防员也马上会到。

她必须离开。

目光扫过角落的阿川和那些泥土,强烈的恶心和恐惧再次涌上。但与此同时,那疯狂的、植入骨髓的渴望也再次探头——靠近那些泥土,触摸它们,拥有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