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玄铁锁链缠绕着手腕脚踝,将他呈屈辱的十字状牢牢固定在诛魂柱上,柱身上那些刻画着的镇魂符文感受到活物气息,瞬间被激活,幽蓝色的光芒顺着扭曲的纹路飞速流淌,带来针扎火燎般的刺痛,深入骨髓,灼烧魂灵。喉咙里涌上铁锈般的腥甜,那是修为被废、脏腑受损的征兆。“……孽障凌寂!虐杀护山灵兽墨麒麟,证据确凿,至今仍不知悔改,毫无愧疚之心!”执法长老邢铁心威严冰冷的呵斥声在场中回荡,灌注了灵力,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今日于此,举办谢罪祭典,涤尔污魂,以正视听,告慰墨麒麟在天之灵!时辰已到,行刑——”邢铁心抬手,一枚凝聚着毁灭气息的“戮魂钉”在他掌心浮现,闪烁着不祥的乌光,对准了凌寂的眉心。台下,无数双眼睛瞬间瞪大,屏息凝神,等待着血溅祭坛的那一刻。“谢罪祭典?”一个沙哑、破碎,却带着奇异清晰度和一丝玩味笑意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这庄严肃杀的氛围。所有人都是一怔,目光齐刷刷聚焦到诛魂柱上。那个本该奄奄一息、神智涣散、恐惧绝望等待最终审判的人,此刻正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散乱沾血的黑发间,那双眼睛睁了开来。里面没有泪水,没有哀求,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滔天的恨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结了冰的疯狂,仿佛蕴藏着轮回百世的疲惫与嘲弄。师尊玄清真人白眉一皱,似乎极为不满这脱离掌控的变故,沉声道:“寂儿,临到头还想逞口舌之快?你若尚有半分廉耻,便安静伏法,尚能留存一丝轮回转世的微末机会,全你最后一点体面。”“体面?”凌寂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沙哑,越来越大,震得穿透他锁骨的铁链哗啦作响,更多的血沫从他被咬破的嘴角溢出,“你们……替我选的好体面……被废修为,钉在这柱子上百年,日夜煎熬,魂飞魄散……就是你们给我的体面?”他的目光逐一扫过场下的每一个人,师尊那伪善的脸,师叔们冷漠或快意的眼,那些同门师弟们或狂热或躲闪的神情。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位演技精湛的小师弟林晚身上。林晚接触到他的目光,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又强行止住,努力维持着那副悲愤哀痛的表情,甚至眼中硬生生挤出了几点泪光。凌寂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带着血,带着嘲弄。“既然各位师尊、师长、亲爱的师兄弟们……”他笑着,一字一句,咬得异常清晰,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场中的所有杂音,传入每个人耳中,“非要我谢罪——”
他体内那点被阵法、镇魂针压制得几乎熄灭的微末修为,突然毫无征兆地疯狂逆转!丹田气海深处,一点猩红的光芒骤然亮起,随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那不是灵力,是更为本源、更为暴烈的东西!“那就谢我送诸位——”本命真元!他在燃烧他仅存的生命本源和灵魂精华!“寂儿!不可!”玄清真人终于色变,厉声喝道,拂尘扬起,一道清光射出,试图打断。但太晚了!狂暴的血色能量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瞬间冲垮了体表的封印符文,那些刻录在诛魂柱上的幽蓝镇魂咒文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寸寸崩断!缠绕在他身上的玄铁锁链如同劣质的稻草,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中节节崩裂、融化!“——下地狱的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