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轰!!!滔天血焰以他为中心,悍然炸开!如同地狱最深处绽放的红莲,携着焚尽万物、涤荡一切的怨毒与决绝,瞬间吞没了整座白玉祭坛!精美的符文在血焰中扭曲、焦黑、化为飞灰。离得最近的几位师叔和执法长老邢铁心首当其冲,他们惊骇欲绝地撑起的护体灵光在这绝对毁灭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撕碎。血焰沾身即燃,无论他们如何催动法力、施展水系或土系道法都无法扑灭,反而如同火上浇油,火焰越烧越旺。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庄严宣告,他们变成了几个翻滚嘶嚎的火人,很快便没了声息,化为焦炭。

“魔头!入魔了!快结阵!阻止他!”玄清真人又惊又怒,心痛如绞(心痛的是他经营多年的名声和即将毁于一旦的基业),他手中拂尘挥出万丈清光,化作巨大手印拍向火海,试图扑灭这诡异的火焰。然而那清光巨手一接触血焰,竟如同冰雪遇沸油,发出嗤嗤声响,被更凶戾、更怨毒的血焰反向吞噬、消融!血焰如同拥有生命的复仇巨兽,咆哮着向广场四周疯狂蔓延,速度快得惊人。它舔舐着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的人群,点燃了华美的亭台楼阁、藏经宝阁、炼丹房……顷刻间,整个凌霄宗核心区域都陷入一片绝望的血红火海。高温扭曲了空气,哀嚎声、咒骂声、求救声、绝望的哭泣声、建筑轰然倒塌声交织在一起,将这片仙家圣地、庄严之所化为彻头彻尾的人间炼狱。火焰有灵性般避开凌寂,他站在诛魂柱的废墟上,周身缠绕着毁灭的烈焰,黑发在热浪中狂舞。

身体在燃烧,魂魄也在燃烧,这种自我毁灭带来的痛苦远超诛魂柱的极寒,但他脸上却只有一片近乎宁静的疯狂,一种持续了百世轮回终于得以宣泄的极致平静。他冷眼看着这场由他亲手缔造的、盛大的末日狂欢,看着那些道貌岸然者原形毕露,仓皇逃窜,最终被火舌吞噬。

就在这片混乱的极致,一个身影踉跄着冲破一道摇摇欲坠的火墙,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他面前不远处的焦黑地面上。那人浑身焦黑,月白色的亲传弟子道袍破烂不堪,冒着黑烟,脸上满是烟灰和纵横交错的涕泪,原本俊秀的面容扭曲得不成样子。

是小师弟林晚。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用濡慕崇拜、无比真诚的眼神看着他,声音软糯地叫着“大师兄”,有什么修行难题总是第一个来请教他,得了什么好东西总是第一个与他分享的小师弟。“大师兄!大师兄!饶命!饶命啊!”林晚哭喊着,声音因极致的恐惧和灼伤而尖利变调,他用手肘和膝盖着地,艰难地、卑微地向他爬来,在身后拖出一道焦黑的痕迹,“错了!我们都错了!大师兄你是被冤枉的!你是被冤枉的!”火焰在他周围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写满求生欲的、扭曲可怖的脸。“其实当年陷害你的是——”他急切地、几乎是抢着喊道,眼球因恐惧而暴突,仿佛急切地要抛出某个名字,某个替罪羊,来换取自己一线生机,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一只脚,一只同样缠绕着血色火焰,却稳定得可怕的脚,抬了起来,精准地、缓慢地、带着千钧之力,踩在了他向前伸出的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