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里,充满了某种……品尝过开胃菜后,对主菜的期待。
它无声地向我飘近了一点。
冰冷的寒意更加刺骨。
我猛地明白了。
它……和门外的邻居,是不是……一伙的?或者,根本就是同一种东西的不同表现形式?一个负责敲门“借贷”,一个负责……收取“违约”的代价?或者,它本身就是“契约”的执行者?
而我,不仅违反了“勿看超过三秒”的规则,更在情急之下,做出了类似“答应”和“指引”的行为——按照手册规则,这绝对是致命的错误!
我现在要支付的,就是“指引”这笔债务的代价?
用什么支付?我的时间?我的记忆?还是我的……影子?
不!
强烈的求生欲再次压倒了僵直。我不能死在这里!不能以这种莫名其妙的方式消失!
手册!那本该死的住户手册!
它一定还记载了别的!关于违约的?关于如何补救的?哪怕只有只言片语!
规则……必须依靠规则!
镜中恶灵又逼近了一些,那只乌黑指甲的手几乎要触碰到我的额头。它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都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
我猛地扭头,目光疯狂地扫过湿漉漉的卫生间——没有任何文字的东西!手册在卧室!在床头柜抽屉里!
我和卧室之间,隔着这个镜中恶灵,以及那扇可能已经破损、不知道门外是否还有东西守着的门!
这是一个绝望的距离。
但留在原地,更是死路一条!
恶灵的手臂再次抬起,缓慢却坚定地抓向我的脸。那乌黑的指甲上,似乎倒映着我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表情。
就在那冰冷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我皮肤的刹那——
我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了一股力量,或许是肾上腺素最后的疯狂分泌。我猛地向旁边一滚,同时一脚狠狠踹向那个还在哗哗流着锈红色冷水的洗手池下方!
砰!
老旧的金属水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接处猛地崩裂!一股冰冷的水柱如同压抑已久的喷泉,猛地向上喷射而出,狠狠地冲击在低矮的天花板上,然后化作大片大片的冰冷水花,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瞬间将整个卫生间变成了一片混乱的冰冷暴雨区!
悬浮的镜中恶灵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的冰冷水幕干扰了一下,它那苍白的身影在水花中微微荡漾,动作滞涩了零点一秒。
就是现在!
我像一颗炮弹般弹射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撞向那扇布满裂纹、摇摇欲坠的卫生间门!
哗啦——!
本就受损的门板被我彻底撞开,碎木飞溅。我重重地摔在客厅相对干燥的地板上,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地朝着卧室的方向爬去!
身后卫生间里,冰冷的水疯狂涌出,同时传来的还有一种非人的、极度愤怒的尖锐嘶鸣,仿佛无数片玻璃在剧烈刮擦!它被激怒了!
我不敢回头,拼命爬着,肺部火辣辣地疼。
冲进卧室,反手狠狠摔上门!锁死!虽然我知道这破门可能根本没用!
然后我扑向床头柜,发疯似的拉开抽屉,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刨了出来!
过期发票、零散电池、旧手机……找到了!
那本暗红色的、厚达百页的住户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