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是上周,理由换成了小雅工作压力大,需要姐妹夜谈。那次我多了个心眼,借口回去拿份重要文件。开门进去时,客厅里只有林薇一个人,穿着睡衣在看电视,神色如常。但沙发靠垫摆放的位置,和早上我出门时不一样了。卫生间的垃圾桶也刚换过新袋子,里面空空如也,干净得反常。林薇当时还笑着抱怨我疑神疑鬼,打扰她和姐妹的“girls’ night”。
疑神疑鬼?
我盯着监控屏幕,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指尖在键盘上敲击,调出了客厅和主卧的几个关键镜头。画面高清得连茶几上果盘里一粒微小的灰尘都看得见。
林薇的行动轨迹,在手机通话记录里那些频繁出现的、同一个陌生号码的拨入拨出时间点,还有她信用卡账单里那些莫名多出来的、位置偏僻的餐厅和咖啡馆的高额消费记录…所有碎片化的异常,像散落的拼图。以前我可能还傻乎乎地试图说服自己,是工作压力大,是我多心了。
但现在,我不需要说服自己了。我需要证据。冰冷的、清晰的、能把一切虚伪假面都砸得粉碎的证据。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过,像粘稠的糖浆。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安静得像一幅静止的油画。林薇的身影偶尔在镜头里掠过,穿着那件她最喜欢的丝质睡裙,动作轻快,甚至还哼着歌。她似乎心情极好,在客厅里转悠,把茶几上的果盘摆弄得更精致些,又去厨房洗了杯子。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正常得令人窒息。
她甚至拿起手机,对着屏幕理了理头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像是在自拍,又像是在给谁发信息。那笑容,刺得我眼睛生疼。多久没看到她对我这样笑过了?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像吞下无数细小的冰碴。办公室的寂静被无限放大,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沉重地敲打着耳膜。愤怒像滚烫的岩浆在血管里奔涌,但又被一种更深的、彻骨的寒意死死压住,凝固成坚硬的冰层。我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冰寒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冻僵了四肢百骸。
不能急。我对自己说。猎人最需要的,就是耐心。耐心等待猎物自己踏入陷阱,然后,一击必杀。
时间指向十点一刻。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家里的门禁系统提示——有人开门进来了。
我猛地睁开眼,身体前倾,几乎要撞上显示器。心脏在胸腔里狠狠擂了一下,随即又沉下去,沉入一片冰冷漆黑的死海。
来了。
监控画面里,客厅的门被推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林薇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她侧着身,一只手还亲昵地挽着身后人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要贴上去。那姿态,那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娇媚和依赖,带着一种献宝似的讨好。
然后,那个人走了进来。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他。
张启明。林薇那个大腹便便、油头粉面、据说能力很强、在公司里风评却一直不怎么样的部门总监。他身上的那件深灰色羊绒衫,我记得清清楚楚。上周林薇公司年会,我去接她时,在停车场见过他穿着这身,搂着另一个女下属的肩膀,笑得像只刚偷了腥的肥猫。当时林薇还一脸鄙夷地跟我吐槽过,说这人就是个老色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