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镇远大将军沈靖安遭奸人陷害,沈家满门抄斩,嫡女沈知意侥幸逃生,从此背负血海深仇,隐姓埋名于市井。

昔日娇贵的侯府小姐,沦为街头摆字画摊的孤女。

苏州街头,她与当朝丞相之子林羽风意外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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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沈知意,镇远大将军沈靖安的嫡长女。

十四岁随父亲巡守雁门关时,他曾勒住我的马缰,指着远处盘旋的苍鹰说:“知意,射箭要像守心,瞄准了就不能偏。”

那天我拉满长弓,箭簇穿透风帘,正中百米外靶心的红痣,父亲笑着揉了揉我的发顶,铠甲上的寒霜落了我满肩。十六岁代父草拟军报,我伏在书房的紫楠木案前,蘸着松烟墨一笔一画写 “漠北风寒,将士当添甲”,兵部老尚书见了,抚着胡须叹 “有乃父之风”。

那时侯府的朱门总映着晚霞,西跨院的海棠开得如火如荼,我总以为,这满院芬芳会年年为我候着,父亲的铠甲永远会带着暖阳的温度。

改变始于父亲平定漠北的那封捷报。

鎏金的信纸递到京城时,街头巷尾都在传 “沈将军大胜”,母亲特意给我做了件石榴红的锦裙,说要在庆功宴上让我给父亲敬酒。

可宴前一夜,父亲的副将赵承业突然闯进书房 —— 他本是父亲从乱葬岗捡回的孤儿,小时候总跟在我身后喊 “小姐”,此刻却握着柄沾血的匕首,指节泛白,身后的禁军统领手按腰间佩刀,甲叶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将军,陛下说您私通漠北,这是您与敌酋的‘密信’。”

赵承业的声音发颤,却猛地把一张泛黄的羊皮纸拍在案上,我凑在屏风后看,那字迹模仿父亲的笔锋,却漏了父亲写 “靖” 字时必有的一点顿挫 —— 父亲说过,那是为了记着战死在靖州的兄长,断断不会改。

父亲猛地拔剑,剑刃映着烛火,照亮他眼底的震惊与愤怒:“陛下怎会信此等伪造之物!我要面圣!” 可殿外突然传来弓弦绷紧的轻响,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赵承业从袖中甩出枚银亮的袖箭,箭尖淬着黑毒,正中父亲后心。

父亲的剑 “当啷” 落地,他回头望了眼屏风的方向,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音,重重倒在案上,鲜血漫过羊皮纸,晕开 “通敌” 二字。

“沈将军‘畏罪自刎’,陛下有旨,沈家满门抄斩。” 禁军的刀光映在窗纸上,我听见母亲抱着弟弟往书房跑的脚步声,听见她喊 “夫君快走”,接着是铁器刺入皮肉的闷响,弟弟的哭声戛然而止,管家嘶哑的 “护着小姐” 也被刀落声切断。

奶娘突然从暗处冲出来,捂住我的嘴把我往柴房的暗格塞 —— 那是父亲早年为防意外挖的,里面只够蜷着一个人。

她塞给我一枚刻着 “沈” 字的虎符碎片,冰凉的金属硌着我的掌心,那是父亲调兵的信物:“小姐,老奴去引开他们,你往东南走,找前参军卫峥…… 他欠将军一条命,定会护你。”

她的话没说完,柴房门就被踹开,我在暗格里死死咬着唇,听着奶娘故意喊 “罪臣之女在这儿”,听着禁军的脚步声追出去,接着是一声凄厉的惨叫,指甲深深抠进木板,留下几道血痕。

三天后,我混在逃荒的流民里逃出京城。曾经的石榴红锦裙被刮得破烂,脚上的绣鞋磨穿了底,石子嵌进肉里也不敢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