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漫不经心地接过通知单,目光在上面的几行字上扫过。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手指捏紧了纸张边缘几乎要把它捏皱。
“保送?”
她尖声叫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那是一种我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的明亮色彩。
“你真的拿到了?是P大还是T大?和韩松青一样?”
她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甚至猛地伸出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
“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身上流着韩家的血,怎么可能比那个抱来的野种差!”
她语无伦次,兴奋地在狭小的客厅里转了个圈,丝巾的一角飘拂起来。
“这下好了,看韩家那些人还有什么话说!尤其是那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她养的儿子再厉害又怎么样?我们青青可是正儿八经的韩家血脉,一样保送!”
“快,快给你爸爸打电话!”她激动地催促我,眼里闪烁着的光芒。
“不,我亲自打!我得让他知道,他的女儿有多争气!看他还有什么理由不认我们!”
我看着她的背影,刚刚因竞赛结果落地而松下的那口气,又重新堵在了胸口,比之前更加沉重。
我甚至能预想到,韩先生或许会客套地恭喜两句,然后客气地保持距离。我妈注定又会因为这预期的落差而再次陷入愤懑。
她此刻的狂喜像一面扭曲的镜子,照得我前路更加迷茫和难堪。
我挣脱开她刚才紧抓的手,胳膊上还留着轻微的红痕。
一种比之前更强烈的念头疯狂地滋生出来。
我必须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城市,离开韩松青,也必须离开我这永远只想利用我去争斗的母亲。
这个家,从未给我真正的归属感。而我的成绩,似乎只是为我妈提供了新一轮攀比的筹码。
就是在那一天,那个念头清晰无比地刻进了我的脑海里。
绝不要和韩松青去同一所大学!
我攥紧了拳头,转身走进自己狭小的房间,关上了门,将母亲仍在客厅里兴奋地对着电话喋喋不休的声音隔绝在外。
然后我掏出了手机,屏幕的光亮映在我毫无笑意的脸上。
我深吸一口气,从通讯录里找出那个几乎从未拨过的号码。
9.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
“喂?”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清朗温和,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
我的心跳得很快,手心渗出薄汗,语气却竭力装得平静寻常:“韩松青,是我,阮寒星。”
“嗯,我知道。恭喜你啊,寒星。”他很快回应,显然也知道了消息。
“谢谢。”
我生硬地应了一句,然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切入了主题,怕稍一犹豫就会失去勇气,
“你……保送志愿定了吗?要去哪所大学?”
问出这句话时,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指尖的微颤。一个无比清晰而坚定的念头在我脑海中盘旋。
他选哪所,我就不去哪儿。
这一次,我好不容易才拿到选择的资格,我绝不要继续活在他的影子里。
我必须离他远远的。
电话那头的韩松青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轻缓的呼气声,仿佛在思考,又或是觉得我这个问题有些突兀。
“还没有最终确定,”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