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枕流喘得像条狗:“大姐,你半夜不睡嗦?”
孟小芸压低声音:“我找到小红棠的档案了。”
她翻开随身的笔记本——
一张泛黄的戏班合照,后排中间站着小红棠,旁边赫然是年轻的周仕铭。
照片背后一行小字:
“民国二十二年,小红棠获周老板资助,改学西医。”
孟小芸眨眼:“周仕铭当年是戏班金主,两人关系不简单。
我怀疑,小红棠的尸首,根本不在警署。”
顾枕流苦笑:“在安顺桥下,浮棺里。”
孟小芸兴奋得直搓手:“大新闻!我跟你去!”
顾枕流本想拒绝,一想到底片上那双手,只好点头:“去可以,出了事莫哭。”
孟小芸把相机往胸前一护:“放心,我胆子大得板!”
夜两点,安顺桥。
河雾弥漫,像一锅煮开的米汤。
桥洞下,水面漂来一个黑影——
长方,似棺非棺,用铁链捆着,上头贴满黄符。
铁链每动一下,符纸就掉一张。
顾枕流和孟小芸躲在桥墩后,大气不敢出。
尸虱从他袖口爬出来,振翅欲飞。
赛扁鹊的声音鬼魅般贴着他耳朵响起:“动手。”
顾枕流摸出手术刀,刀锋在雾里划出一道冷光。
就在他脚尖探向浮棺的一瞬——
“咚!”
棺盖猛地被从里掀开,一具无头女尸笔直坐起,脖子断口处血已凝成紫黑,却还在咕嘟冒泡。
女尸右手戴的,正是那只雪白手术手套,指节咔啦咔啦弯曲,像在给谁打招呼。
孟小芸的镁光灯“嘭”地闪,白雾里炸出一团青火。
顾枕流听见自己心跳停了一拍——
那手套掌心,慢慢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一张女人的嘴,红唇白齿,轻轻喊:
“顾——医——生——”
4 顾洋人扯把子拜师
“顾——医——生——”
那声音像从井底冒上来,带着湿冷的回音。
顾枕流手里的手术刀“当啷”一声掉进水里,溅起一圈黑红的水花。
无头女尸缓缓抬起右臂,雪白手套上的红唇一张一合,齿间滴出黑血。
孟小芸僵在原地,镁光灯烫得她手指起泡也忘了松手。
赛扁鹊却不知何时已蹲在浮棺另一侧,手里捏着一根半尺长的银针,针尾拴红线,线头浸在水里,像钓鱼。
“喊个铲铲!”老头子低骂,“顾洋人,快割颈血!时辰要过!”
顾枕流被一吼回了魂,弯腰去捞手术刀。
指尖刚碰到刀柄,水面突然“嗤啦”裂开,一只惨白的手抓住他手腕——
冷得像块生铁。
孟小芸终于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转身就跑,却被桥墩下的缆绳绊倒,相机摔得四分五裂。
闪光灯的玻璃碎片里,映出无数个无头身影,正从四面八方爬向浮棺。
“跑啥子跑!”赛扁鹊啐了一口,猛地把红线一拽。
“嗖——”
银针破水而出,带出一线紫血,像墨汁喷在符纸上。
无头女尸的手臂顿住,手套掌心那张嘴发出凄厉的“吱”声,像老鼠被踩了尾巴。
顾枕流趁机掰开女尸手指,把手术刀夺回,一刀划向颈口断面。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