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改朝换代时,被不长眼的奴才弄丢的真千金。
等我被找回来的时候,一个心眼比蜂窝还多的姨娘,天天在我耳边吹风,教我去争宠。
可她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世道。
女帝当政,女人也能顶半边天。
我好不容易从泥坑里爬回了高门大院,怎么可能还像个没见识的土包子一样,为了点男人虚无缥缈的宠爱,就去斗得你死我活?
格局太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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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的人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一条又脏又乱的小巷子里,跟人干架。
巷子里那股馊掉的饭菜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味道,简直能把人熏个跟头。
我像只被惹毛了的小野猫,一口咬在官兵那比我大腿还粗的胳膊上,满嘴都是铁锈味儿。
我脚边,是护了我好几年的阿奶,她身体都凉了。
还有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卫澈。
这乱七八糟的场面,把那个来接我的老嬷嬷,惊得眉头都快打成死结了。
“哪个是沈芜谙?”
那嬷嬷嗓门洪亮,穿金戴银的,手里还拿着相府的腰牌,派头足得很。
她的眼神在巷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那表情,跟活吞了只苍蝇似的,震惊里带着明晃晃的嫌弃。
“我的老天爷!这是哪个杀千刀的造的孽?竟然把我相府的小姐,教成了这副德性?”
这嬷嬷三言两语就解决了眼前的麻烦。
但也仅此而已了。
她轻飘飘地就原谅了那帮官兵以前对我们的欺负,只是警告他们以后嘴巴放干净点,不许再提。
她说,我是新皇登基那会儿,不小心走丢的相府嫡女。
我的命,金贵着呢,不应该跟这些三教九流的人扯上任何关系。
她要带我走,我提了三个条件。
第一,找块好地方,风风光光地把阿奶葬了。
第二,让这片的官兵以后罩着卫澈和阿娘,别再让人欺负了。
第三,给他们一百两银子,让他们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秦嬷嬷答应得那叫一个干脆。
我知道,我这点要求,对相府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可那时候的我,眼界也就这么点大了。
不过没关系,以后,就不会了。
回相府那天,眼睛看不见的阿娘,摸索着跟在马车后面,跌跌撞撞地跑,嘴里呜呜地哭,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卫澈那个铁打的汉子,也破天荒地掉了眼泪。
马车里,秦嬷嬷嘴上说着“小姐,这都是为你好”,可那眼神,那语气,没半点尊重。
我就彻底明白了。
相府想找回来的,是他们丢掉的“血脉”和“脸面”,而不是一个叫沈芜谙的女儿。
他们是不是真的想我,念我,根本不重要。
这么一想,把阿娘和卫澈留在那,可能才是对他们最好的。
“真不愧是老爷的种,这才学了几天规矩,就比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假货,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多了!”
云姨娘摇着小扇子,一边夸我,一边用眼角瞟着我。
“云姨娘,你这话可说错了。”
我对着镜子,微微一笑,镜子里的女孩,眉眼清秀,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我本来就是相府的千金,什么叫‘像’啊?”
我一举一动都学着那些贵女的样子,但骨子里那股在泥潭里打滚练出来的狠劲儿,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