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礼前两天,我故意在府里下人面前,漏了点口风,说我第二天要出门。
果不其然,第二天,相府就因为我,又炸了锅。
“爹,我……我真没想到妹妹她,还会跟那种人有来往……”
书房里,江阮语跪在地上,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我就是看她今天鬼鬼祟祟地出门,怕她刚来京都,人生地不熟的,被哪个不三不四的公子哥给骗了,就想悄悄跟在后面保护她。”
“结果……结果就看见……爹,我们相府的千金,怎么能跟那种小巷子里的下等人私下来往啊!眼看着及笄礼就要到了,妹妹她……她怎么这么糊涂啊!”
江阮语这演技,不去唱戏都可惜了。
其实,我本来不想跟她这种恋爱脑的草包计较。
不过,她既然主动把这么好的机会送到我手上,我要是不接着,倒显得我不知好歹了。
正好,可以继续巩固一下我在我爹眼里,那个“有点小脾气,爱争风吃醋,但无伤大雅”的形象。
“阮语说的,都是真的?”
江问寻的眼神跟刀子似的,直直地射向我,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是真的,爹!”
我迎着他的目光,一点都不怕。
“卫澈在我还在小巷子的时候,救过我好几次命。现在我回了相府,过上了好日子,总不能当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吧!”
我把腰杆挺得笔直,话说得理直气壮。
“卫澈说他想学点功夫傍身,我就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再说,我花的都是我自己的月钱,没多拿府里一分一毫。”
我顶着江问寻那能看穿人心的眼神,信誓旦旦地保证,我跟卫澈之间,清清白白,纯粹是为了报恩。
“行了,这事就到此为止。”
江问寻的手指,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既然你有这份心,我回头多赏他点钱打发了就是。以后,不许再跟他私下见面,免得被有心人看见了,拿来做文章。”
“爹!”
我故意提高了声音,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不听话的样子。
“他是我在小巷子里,唯一的朋友!他刚来京都,无依无靠的,我不能不管他!”
这是我回相府以后,第一次公开顶撞江问寻。
再加上江阮语在旁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煽风点火,江问寻果然不出我所料,误会了我跟卫澈的关系。
他肯定以为我年少无知,对那个跟我共过患难的小子,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他当场就黑了脸,下令禁了我的足,让我在及笄礼之前,不许再出房门一步。
而江阮语那边,也没闲着。
她得了我爹的“默许”,立刻就开始行动了。
她通过府里下人的嘴,把我跟卫澈的“绯闻”,传得满城风雨。
说我,沈芜谙,是被勾栏女养大的,骨子里就下贱,不知廉耻,还没及笄呢,就跟个泥腿子搞在一起,不清不楚。
跟别家的姐妹不一样,江阮语跟我,从来就不是什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至少,她自己是这么天真地以为的。
在我回来之前,她江阮语可是顶着“京都第一贵女”的名头。
家世、才学、样貌,样样都是顶尖的。
更是内定的太子妃,跟太子爷青梅竹马,感情好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