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时是不管家里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但不代表他傻。
陆清婉有多偏心,江阮语有多会装,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我知道,现在在他心里,能跟太子联姻、才貌双全的江阮语,比我这个空有身份的亲女儿,有用多了。
他不会真的为了我,去重罚江阮语。
不过,一旦这事儿跟相府的脸面挂上钩,那就不一样了。
看火候差不多了,我收住哭声,抬起一双哭得又红又肿的眼睛,决绝地看着他。
“我本来以为,回了相府,就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了。”
“结果呢,外人是不敢了,却要挨亲娘的打!爹,你知道吗?亲人给的伤害,比什么刀子都疼。”
我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我每次看到江阮语,穿着本该是我的衣服,用着本该是我的东西,在我面前炫耀,我就恨不得……恨不得她去死!”
“可我不想因为我,让相府的名声受损,更不想让爹你为难。爹,你让我走吧……让我回我原来的地方去。就当……就当这场认亲,是我做的一场梦好了!”
说完,我重重地给江问寻磕了个头,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站住!”
江问寻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
“这件事,是你娘做得不对,我会说她。阮语那边,我也会让她以后少在你面前晃悠。你放心,你是我江问寻的女儿,我不会再让你受这种委屈。这里,才是你的家,别再说那些胡话。”
果然,一听我要走,江问寻立刻就急了。
开玩笑,他相府刚找回来的亲女儿,满城皆知。
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就气跑了,传出去,丢的就不只是江阮语一个人的脸了。
更是他江问寻治家不严,相府苛待亲生女儿的脸!
“那……我娘说的及笄礼……”
我恰到好处地停下脚步,回头,带着一丝期待和试探。
“当然是你的。”
江问寻一锤定音。
很好。
我根本不在乎那个什么独一无二的及笄礼。
但,我需要利用这场及笄礼,让相府动用所有的资源,为我铺路,把我风风光光地推到京都所有人的面前。
4
因为有江问寻的警告,我总算是过上了一段消停日子。
陆清婉不敢再来找我茬,江阮语也老实了不少,见了我都低着头绕道走。
趁着这段时间,我疯狂地吸收着各种知识。
幸好,以前我和卫澈没脸没皮地在城南一个落魄秀才的院墙外头,偷听了好几年的课。
我不是个睁眼瞎。
但是,这些大家族里弯弯绕绕的规矩和人情世故,对我来说,还是跟天书一样难懂。
但我还是硬着头皮啃下来了。
吃饭的时候在背,洗澡的时候在想,连做梦都在回忆那些复杂的人名和关系图。
我知道,跟从小就有名师教导的江阮语比,我差得还远。
但我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她。
我是要做给那个高高在上的贵人看的,我要让她知道,我沈芜谙,有这个学习能力,有这个狠劲儿,值得她投资。
就算她一开始选择了我,但我们之间这种靠利益维持的关系,也需要我不断地证明自己的价值。
毕竟,这世界上,没有谁会平白无故地对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