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天禧四年・汴京地狱:城门贴罢相榜,家书藏血字

天禧四年秋,汴京新郑门的守城卒换了第三拨,城墙上的告示却越贴越密,红的黄的纸层层叠叠,最上面那张用朱笔写的 “寇准僭越谋逆案,三司会审”,墨迹还没干,风一吹就簌簌掉渣。

我(寇季)捏着便宜爹寇礼寄来的家书,指尖都在抖。信纸是寻常的竹纸,却透着股血腥味,翻到最后一页,右下角用淡墨写着三个小字 “替罪羊”,墨迹里还掺着点暗红 —— 是血。

“小郎君,您可算来了!” 管家寇忠从城门缝里钻出来,脸白得像刚从坟里爬出来,手里攥着个油布包,“老爷让小的给您带这个,说…… 说您看了就懂。”

油布包里是本线装册,封皮写着《寇氏保命三则》,翻开第一页,字迹潦草得不像便宜爹的手笔,倒像被人架着写的:

每日辰时,需在府门前骂寇相 “老悖误国,勾结东宫”,须让锦衣卫的人听见,记入账册 —— 他们会查

三日内去丁谓府递 “认爹状”,丁相床头有本《炼丹笔记》,你要抢着抄,说想跟他学炼丹求长生

刘贵妃侄女明日去大慈恩寺上香,你要 “偶遇”,抢着送她回家,事后要把她的玉佩送到长乐宫

我 “啪” 地合上册子,直接扔进旁边的糖葫芦摊 —— 糖稀裹着纸,黏成一团。寇忠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小郎君!不可啊!老爷在御史台大牢里,丁相的人天天拷问,刘贵妃还派了宫女去监刑…… 老爷说,您要是不照做,寇家就全完了!”

“全完了?” 我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个银锭子,塞给守城卒,“兄弟,帮我看看,城墙上那告示,除了寇准的,还有没别的新鲜事?”

守城卒掂了掂银锭子,压低声音:“小郎君是寇相的人吧?实不相瞒,昨天夜里,宫里还贴了张‘天书’,说寇相‘欺天罔上,当贬雷州’,是丁相亲自去宫里接的天书,陛下还哭了,说‘朕舍不得寇相,可天意难违’。”

“天书?” 我心里一动 —— 真宗晚年迷信天书,丁谓就是靠伪造天书爬上相位的。这所谓的 “天意”,怕不是丁谓和刘娥演的双簧。

刚要再问,就听见街那头传来锣鼓声,一群穿着黄衣的内侍举着 “天书仪仗” 走过来,领头的是丁谓的干儿子马元,手里捧着个锦盒,里面装的就是所谓的 “天书”。

“让让!让让!天书巡街,凡夫俗子退避!” 马元耀武扬威地喊,看见我站在路边,突然停住,“哟?这不是寇相的从孙吗?你祖父都要被贬了,你还在这儿闲逛?不怕被连累?”

我故意装出怕得发抖的样子,缩着脖子:“马都头,我…… 我爹让我来认丁相当义父,求丁相饶我一命。您看,我这就去丁府,您能不能…… 能不能在丁相面前替我说句好话?”

马元笑得一脸得意:“算你识相!去吧去吧,丁相今天高兴,说不定真能饶了你。”

看着马元的背影,我攥紧了拳头 —— 便宜爹的家书写 “替罪羊”,守城卒说 “陛下哭了”,丁谓借天书压人,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寇准支持太子监国,触怒的不是天意,是想掌权的刘娥,还有想当宰相的丁谓,而真宗…… 怕是在装糊涂,让我祖父当他和刘娥的挡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