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没有逃过我的眼睛,更没有逃过将军的眼睛。
“我哥的能力,您是见识过的。他的判断,从未出错过。”我继续施加压力,“他让我来找您,因为他说,整个金三角,只有您有能力,也只有您有资格清理门户。他相信您,胜过相信任何人。”
我把一个死人,塑造成了他最忠诚的下属。
把一场处决,描绘成被奸人陷害的冤案。
“所以,我不是来复仇的。”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我是来帮您,找出那个藏在黑暗里的叛徒。这是我哥的遗愿,也是我欠他的。”
将军靠回椅背,整个人再次隐入阴影。
“心理医生?”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心理学教授。”我回答。
“你认为你能找出内鬼?”
“我不能。”我坦然承认,“但我能看穿谁在说谎,谁在恐惧,谁在隐藏秘密。将军,您的组织不是生了病,而是中了毒。而我,恰好是解毒的专家。”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下令开枪。
最后,他挥了挥手。
“给他安排一间房。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私人医生。”
他转向我,那双鳄鱼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光。
“但是,顾教授,如果你找不到那个‘叛徒’,或者,你就是我正在找的那个‘麻烦’……”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我知道他的意思。
我被带出房间时,感觉Krait和Viper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我的背上。
我知道,游戏开始了。
在这场以人心为战场的游戏里,第一颗怀疑的种子,我已经亲手种下。
2 内鬼疑云
我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窗户被铁条封死。
第二天一早,将军就派人叫我过去。
还是昨天那个房间,但他换了一身宽松的唐装,正在摆弄一套紫砂茶具。
“坐。”他示意我对面的位置。
我坐下,他给我倒了一杯茶。
茶水是琥珀色的,香气扑鼻。
“昨晚睡得好吗?”他问,像一个和善的长辈。
“不太好,”我实话实说,“我梦见了我哥。”
将军倒茶的手停顿了一下。
“哦?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我。”我端起茶杯,看着氤氲的水汽,“他的眼神很复杂,有不甘,有愤怒,还有……恐惧。”
我刻意加重了“恐惧”这个词。
“恐惧?”将军放下茶壶,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他一个卧底警察,死都不怕,会恐惧什么?”
“他不是怕死。”我摇摇头,“他是怕自己守护的东西,从内部被腐蚀。他怕自己拼了命换来的信任,最后成了一个笑话。他怕那个背叛他的人,会毁了您的一切。”
我把“您的一切”说得无比真诚。
将军的眼神变了。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撇着茶叶。
“你很会说话,顾教授。比你哥会说。”
“我哥擅长行动,我擅长观察。”我放下茶杯,“将军,信任是一座堡垒,但再坚固的堡垒,也怕内部的蛀虫。您最近,是不是经常做同一个梦?”
将军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我根据资料对他进行的侧写,他近半年极度多疑,睡眠质量极差,很可能被噩梦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