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一个箭步冲上来,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我,一把揪住我的冲锋衣领。
「星若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我任由他抓着,眼神平静地扫过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然后看向他身后同样怒不可遏的我的亲哥哥,凌风。
「我说了,她意外坠崖。」
「意外?」凌风冲了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们都听见了你说的那些话!你就是嫉妒她!你这个杀人凶手!」
几个队员想上来拉架,但被他们俩的凶狠吓得不敢动弹。
我没有挣扎,只是慢慢地从背包侧袋里,取出一个东西。
一个银色的,带着特殊标记的安全扣。
「这是沈星若的安全扣,」我将它举到顾言面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是我在她坠崖的地方捡到的。扣环是打开的。」
顾言的动作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安全扣,像是要把它看穿。
「她自己解开的?」一个队员小声问。
「为什么?」
我迎上顾言和凌风怀疑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悲戚与疲惫。
「我不知道。或许是高山反应,或许是压力太大……她最近状态一直不对,老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顿了顿,看着他们俩,一字一句道。
「她刚才还说什么以后会经常去狱中看我,我想拉住她,可她还是……跳了下去。」
我的说辞,合情合理。
登山运动中,因缺氧或巨大压力导致精神崩溃、产生幻觉甚至自杀行为的案例,并不少见。
顾言的手,微微松开了。
凌风却不信,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一派胡言!星若怎么可能自杀!她那么热爱生命!」
「是吗?」我轻笑一声,反问,「哥,你真的了解她吗?还是你只了解你想象中的那个她?」
我转向其他队员,声音恢复了冷静与专业。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们必须在天黑前下撤到营地。整理装备,准备出发。」
我的镇定,与顾言和凌风的歇斯底里,形成了鲜明对比。
队员们交换了一下眼神,默默地开始听从我的指挥。
顾言颓然地放开我,踉跄着后退一步,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星若不会的……」
我没再看他,转身开始检查自己的冰爪。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们不会轻易相信我。
他们会像上一世一样,疯狂地寻找证据,来证明我是凶手。
而我,早就为他们准备好了一切。
4.
回到营地,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顾言和凌风像两尊门神,守在沈星若的帐篷外,不许任何人靠近。他们说要亲自整理星若的遗物,实际上是在寻找可以给我定罪的「证据」。
我毫不在意,甚至主动对营地负责人说:「让他们去吧,或许能找到一些星若精神失常的线索。」
负责人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凌霜,你也别太难过。」
我对他扯出一个疲惫的笑。
上一世,他们确实找到了「证据」。
一本沈星若的日记。
日记里,她用最优美的文字,记录了她对登山的热爱,对队友的关怀,以及……对我「日益增长的嫉妒心和野心」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