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2020年是我人生最灰暗的时光。

公司倒闭,欠债100万,

心中满是羞耻、疲惫与不安。

像个被时代甩下的失败者。

都说东南亚不是电信诈骗,

就是嘎腰子卖器官,

我不太信邪,

“逃”到泰国开始打工赚钱。

2019年12月,离农历春节还有一个多月。

我沉浸在被人追债的焦虑中,整天头脑昏昏沉沉。

手机铃声成了我最害怕的声音。

每当它响起,我就像受了惊一样,盯着屏幕发呆。

无处可躲的我,有时候缩成一团钻到被子里。

我能想象打电话的人有多么愤怒。

他们不相信我那套“保证”了无数遍的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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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初,我在广东惠州开了家毛织制衣厂。

工人近100人,主要生产欧美订单。

每生产一件毛衣,毛利只有4-5元人民币。

毛织行业5-10月最忙,也是最赚钱的月份。

剩下的月份只能勉强保本。

第一年厂子收益还不错,没亏。

2019年9月,主要客户经营不善倒闭了。

欠我加工费一百多万,厂子资金链断裂。

当月工资没有着落,我凑钱发了工资。

工人却走光了,我还欠七八家加工商100多万。

他们跑到厂里,将设备和办公室电脑抢光。

每天狂轰滥炸打讨债电话,生怕我跑了。

我整天躲在出租房,父母已经去世。

前些年我和妻子离婚,两个儿子刚参加工作。

不想给他们增加负担,欠债的事从没说过。

直到有一天,老乡朋友周海请我吃宵夜。

本不打算去,不知哪根神经搭错线,勉强答应了。

晚上10点半,惠州夜市热闹繁荣。

街道边一家家夜宵店,烧烤、潮汕砂锅粥香气诱人。

在“夜来香”夜宵店,周海要了四瓶啤酒。

点了烤串、烤鱿鱼,还叫了一锅砂锅粥。

中间周海出去了几分钟,我并没在意。

等他回来,我俩边聊边喝。

两瓶啤酒见底,周海又叫了两瓶。

刚打开啤酒,进来三个人,是我的三个债主。

其中一个是周海的亲戚,我瞬间明白被“卖”了。

我两眼盯着周海,周海不自然地招呼三人坐下。

他们开口便气势汹汹责问为啥关机。

“你是不是不想还债?”

我之前将工厂转让的8万元全给了他们三人。

一再保证两年内一定还完。

他们只说:“今晚必须想办法将欠债还了。”

我欠这三个人40多万,他们嘴没停下。

一直在骂我:“欠了钱不想还,你是不是人?”

“想跑呀,没门,除非你死了”…

我双眼死盯着酒瓶,火气一点点积聚。

有个人说:“不还的话,那就去派出所。”

我一下子起身说:“好,那就去派出所。”

起身急,碰着了桌子,酒瓶晃动的滚到地上。

“砰”地一声惊吓了店里的人,食客齐刷刷看我们。

见势不妙,周海赶紧打圆场。

“去什么派出所呀,去了还不是要谈。”

僵持到凌晨两点多,三人见我真拿不出钱。

要我写下借据,周海找夜宵店要来纸笔。

我写了三份欠条,写上身份证号码和地址。

注明还款日期,按上手印。